他话未说完,被苏景宥轻轻咳嗽一声打断。
苏景安笑容不变,目光转向江绮风:
“方才正与江大人提及,近日京中流言纷扰,于郡君清誉有损。父皇既已有意考量,本王以为,不若……”
江绮风眉头微蹙,正要开口。
苏景宣却抢先冷笑道:
“二哥真是怜香惜玉。只是不知你这周旋,是替自己,还是替别人?”
他意有所指,厅内气氛瞬间紧绷。
苏景宥连忙打圆场:“四哥,此言差矣……二哥也是好意。”
苏景宣没搭理他,继续语带锋芒:
“父皇只是询问左相意向,何时便有了定论?清平郡君蕙质兰心,难道除了二哥府上,便别无他选了么?”
江绮风面沉如水,正欲开口,江绮露却先一步淡然道:
“靖王殿下慎言。清平微末之人,不敢当殿下如此议论。婚姻之事,自有陛下与兄长做主。”
她四两拨千斤,将问题推回给皇帝和江绮风,自己片叶不沾身。
苏景安看着她冷静的侧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但笑容依旧温润:
“郡君说的是。只是本王实在不忍见郡君因无稽流言所扰……”
正当厅内几人各怀心思,言语机锋暗藏之际,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特有的尖细嗓音:
“圣旨到——”
厅内众人先是是一怔,然后纷纷起身。
江绮风立刻起身,率领众人快步走出前厅,于庭院中跪迎。
一名身着内侍省服饰的宦官手持明黄绢帛,步履沉稳地走入庭院。
江绮露快速瞥了一眼,竟是小顺子。
她心下了然,不动声色地低下头。
小顺子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众人,展开圣旨,尖细而清晰的声音响彻庭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清平郡君江氏,敏慧夙成,柔嘉维则。昔空云大师有言,尔乃福星临世,然性宜清静,远离尘嚣,方可福泽绵长。今闻尔回京以来,京中屡生微澜,虽非尔过,亦恐凡尘纷扰,有损灵慧。特命尔即日前往瑞云寺清修静心,非诏不得返。钦此——”
圣旨念毕,满厅寂然。
阳光灼热,照在每个人脸上,映出截然不同的神情。
江绮露垂首接旨,声音平静无波:“臣女,接旨。谢陛下隆恩。”
无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只见她挺直的脊背和一丝不苟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