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两个丫鬟齐声应道,心情却更加沉重。
江绮露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株银杏树上,若有所思。
是夜,月华如水,透过窗棂洒入院落。
江绮露并未安睡,她于灯下静静翻阅着一本带来的佛经,姿态娴静,仿佛已然入境。
然而,在她感知的极限边缘,清晰地捕捉到院墙外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种被刻意收敛却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冷冽而克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执经的手指尖微微一顿,长睫低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他果然来了。
她心中微叹,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回经书之上,仿佛对外界一无所觉。
夜深人静,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江绮露沉静的身影。
倚梅悄无声息地端来一盏安神茶,目光掠过窗外某个方向,极轻地颔首。
“姑娘,夜已深,早些安歇吧。”
忍冬铺好床褥,语气里满是关切。
她虽不知倚梅底细,也不懂那些深谋远虑,但她深知自家姑娘绝非寻常闺秀,此番清修必有深意。
她所能做的,便是竭尽所能维护姑娘的起居安危,守住这方小院的规矩。
自家姑娘清平郡君的头衔仍在,纵使在此清修,该有的体面与界限,半分不容逾越。
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等着看笑话,或抓把柄。
“无妨,我看完这卷便睡。”
江绮露语气温和,她目光重新落回书卷,心思却已飘远。
这寺中,明处是皇家禁地,暗处却龙蛇混杂。
看似被动囚困,实则因这多方势力的互相牵制与她的特殊身份,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在此地,她反而比在规矩森严、众目睽睽的左相府更方便行事。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上的“因缘”二字。
凌豫……
洛戢的手段,她太清楚了。
当年玉徵的出现,那般恰到好处的温柔与忠诚,最终却成了刺向她最利的刃。
焉知今生的凌豫,不是洛戢故技重施?
刻意安排一个与前世的玉徵如此相似、却又身份敏感的人到她身边,获取她的信任,甚至……再次欺骗,最终在关键时刻再次给予她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