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您别胡说!”
倚梅心口刺痛,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声音放得极柔,试图将她从绝望的泥沼中拉出:
“您还有我们,还有人间真心待您的兄长和方姑娘,怎么会没人要您呢?您先起来,地上凉,您身子还没好……”
她一边劝慰,一边用力想将江绮露搀扶起来。
可江绮露浑身软绵绵的,失了所有力气,任由倚梅摆布,却无法自己支撑。
那双曾经清亮坚韧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死寂。
倚梅试了几次,无法将她扶起,只得暂时将她半抱半拖地挪到一旁的椅榻上靠着。
看着江绮露失魂落魄、了无生气的模样,倚梅咬了咬牙,眼中闪过决断。
她替江绮露拢了拢散乱的发丝,掖好滑落的薄毯,转身快步走向房门。
门外的凌豫正焦灼地来回踱步,见倚梅出来,立刻迎上:“倚梅,棠溪她……”
话音未落,却见倚梅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公子!”
倚梅的声音带着哭腔与恳求:
“求您……去看看我家姑娘吧!她、她……”
凌豫心头猛地一沉,急忙俯身想扶她起来:
“她怎么了?可是伤势有变?还是仍未清醒?”
倚梅摇摇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有些话她无法言说,只能哽咽道:
“奴婢说不清楚……求您,先进去看看她吧!”
见她如此情状,凌豫知道再问也是徒劳。
他不再犹豫,对倚梅点了下头,随即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窗外的日光穿过房门,恰好落在蜷在椅榻边的江绮露身上,勾勒出一圈光晕,却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透明。
那光有些刺眼,她有些不适地偏了偏头。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疾步来到她身前,挡住了那过分明亮的光线,带来一片安稳的阴影。
江绮露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渐渐看清了来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紧抿的唇,以及那双此刻盛满了清晰可见的担忧与疼惜的眼睛。
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她所有的强撑、所有的冷静、所有的铠甲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撞进来人坚实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