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这便开一剂温补气血、固本培元的方子,按时服用,徐徐图之即可。”
凌豫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些许,郑重抱拳:“有劳大夫。”
江绮露也微微颔首致意。
染月机灵地上前:“大夫,请随奴婢来写方子抓药。”
说罢便引着大夫出去了。
凝香看了看自家姑娘,又看了看一旁目光几乎黏在姑娘身上的凌豫,也悄无声息地福了一礼,轻轻退下,并细心地将房门掩好。
室内只剩下两人,方才因大夫在场而稍显流动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下来。
晨光静静流淌,映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你……”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凌豫看着她,江绮露也抬起眼帘。
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各自悄然移开。
她眼底有未散的疲惫与疏离,他眼中则是未退的关切与欲言又止。
沉默蔓延了片刻,最终还是江绮露先打破了寂静。
她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淡,带着大病初愈后的微弱,却字字清晰:
“这几日,多谢参将费心照料。”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待我身子好些,便该……回府了。”
凌豫那句“再多休养几日”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触及她平静却疏离的目光时,硬生生哽在了喉间。
他有什么资格挽留?
又以什么身份挽留?
她昏迷时的那点脆弱依赖,醒来后便蒸发殆尽,留下的仍是那道他难以逾越的冰墙。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只余下公事公办般的平稳:
“既如此,也好。待你精神好些,我……派人护送你回府。”
“不必劳烦参将了。”
江绮露垂着眼,声音轻却清晰:“如今……还是避嫌些好。”
避嫌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凌豫的心口。
他想问她,前几日昏迷中紧抓着他衣襟、唤着“玉徵”痛哭时,怎么不说避嫌?
可看着她苍白脆弱却挺直的脊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
他沉默了片刻,只道:“你且安心休养,其余不必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