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注定殊途

她感受到偷喝的醉东风那清冽又灼喉的滋味,也感受到了被扔在殿外石板上三天三夜的刺骨冰寒与濒死绝望。

梦境切换,是玉徵温柔含笑的眼睛,是并肩看过的漫天流霞,是十指相扣时许下的生生世世……

然后,画面陡然狰狞。

是洛戢阴冷得意的脸,是她刺向玉徵心口的那柄剑……

前半生的爱恨情仇,一幕幕,一重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那些被她用千年时光强行压下的记忆与情感,决堤涌出,将她淹没。

那些经历过的仇恨与美好,最终都成为她心里的一根毒刺,稍一触碰,便痛彻心扉。

她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微微颤抖。

不多时,身下的锦被上,滴落一片又一片的湿痕。

最终,她缓缓吸了一口气。

再呼出时,眼中所有的脆弱与恍惚已被强行压下,重新归于一片深不见底。

两日后,晨光温煦。

江绮露的气色依旧苍白,但已能自行下床缓步行走。

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裙衫,长发简单挽起,不施粉黛,立在院中。

凌豫站在廊下,看着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沉闷而涩然。

他知道,留不住她。

“参将。”

江绮露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她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十分清晰:

“叨扰多日,我该回去了。”

凌豫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再多留几日”在舌尖徘徊,最终化为沉默。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枚玉佩,质地温润,却已碎裂成两半,边缘参差。

正是那日从她手中滑落、又被他在她昏迷后悄悄拾起珍藏的半块鸳鸯佩。

江绮露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倏然凝住。

她显然没料到,此物竟会在凌豫手中。

她没有立刻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残缺的玉,眼底深处似有触动,又迅速归于沉寂。

“物归原主。”

凌豫声音低沉,手心托着那冰冷的玉,指尖却微微发烫。

江绮露缓缓抬起眼,望进他深邃的眸中。

他的眸中,有担忧,有不舍,还有许多她不愿深究、也无力回应的东西。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道:

“凌豫,忘了我吧。”

凌豫呼吸一滞,托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