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绮风走到她面前,仔细看了看她仍旧苍白的脸色。
目光落在她看似平静却难掩倦意的眉宇间,轻声叹道:
“你身子才好些,不该如此奔波。若有心事,与哥哥说便是,何苦独自外出?”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下次万不可如此了。”
见江绮风如此,反而让江绮露更加愧疚不安。
那些恶毒的流言,他定然已经知晓。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眼,直视着兄长温润却洞察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哥哥……外面的那些传言,你可听到了?”
江绮风神色未变,他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平静中透着一丝冷意只淡淡道:
“不过是一些宵小之辈散布的荒谬之言,意在搅乱视听,攻讦我江家。你不必放在心上。”
“哥哥就不怕……”
江绮露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将后面的话问出:
“不怕那传言……万一是真的呢?”
她向前一步,眼中情绪翻涌,执拗地追问:
“我前年归家,兄长只看了我一眼,便认定了我是棠溪。若……我真的不是呢?若那些关于来历、关于异象的揣测……并非空穴来风呢?”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寂静。
窗外斜阳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江绮风倏然转过身。
他的目光依旧温润,静静地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看了片刻。
那双总是蕴藏着睿智与从容的眼眸里,此刻没有惊疑,没有审视,更没有她预想中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动摇或疏离。
只有一片不容置疑的坦然,以及清晰可见的心疼。
他忽然抬手,手指微曲,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动作亲昵自然,带着兄长特有的责备与宠溺:
“傻丫头。”
“这种糊涂话,以后不许再说。”
他向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
“你是我江绮风的妹妹,是江家嫡女,这一点,任谁也无法改变。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永远都是。”
“外头那些风言风语,那些明枪暗箭,自有为兄在前面替你挡着,何须你来自扰?”
江绮露微微睁大了眼,眸底似有湿意迅速汇聚,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望着兄长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庇护,心口像是被什么温暖而沉重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