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尝不知这其中必有隐情?
不过是为了暂时平衡竑王与靖王身后的势力,维持朝局稳定,顺水推舟罢了。
在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待了这些时日,想来没少受苦。
旭帝沉默片刻,指尖在冰凉的龙纹案沿上轻轻一叩。
“摆驾,悄悄地,别惊动人。”
“是,老奴这就安排。”
宋德心下明了,躬身退下。
天牢最深处苏景宜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气若游丝,果真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旭帝挥手屏退左右,只留宋德在门口把守。
小主,
他站在床前,垂眸看着这个几乎让他想不起具体容貌的儿子。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苏景宜艰难地睁开眼。
涣散的目光在触及那抹明黄时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是徒劳地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父……父皇……”
他声音嘶哑破碎,泪水涌出:
“儿臣……儿臣有罪……儿臣罪该万死……”
“既知有罪,便好好说。”
旭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景宜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断断续续,将之前与那神秘黑衣人商议好的说辞和盘托出。
他声泪俱下,悔恨交加,末了重重咳嗽着,几乎背过气去:“
父皇……儿臣糊涂,畏于权势,铸成大错……不敢求父皇宽恕,只求……只求父皇明察,勿要让真正的蠹虫逍遥法外,祸及江山……儿臣……死不足惜……”
旭帝静静听着,面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风云变幻,暗流汹涌。
直到苏景宜力竭再次昏厥过去,他才缓缓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腐烂气息的囚室。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内室。
烛火幽微,将旭帝与凌豫二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旭帝先问起了昨日凌豫上报的案子,声音低沉:
“丰阴镇及周边村落,数十百姓离奇暴毙,尸身异状,你可有查明缘由?”
凌豫拱手,眉宇间锁:
“回陛下,臣连夜带人复验,死者皆似被骤然抽干精血元气,不像是疫病或寻常凶杀所致。现场无挣扎打斗之迹,倒像是……”
他略一停顿,抬眼见帝王神色肃穆,方继续道:
“像是遭遇了某种邪门物事。臣已加派皇城司人手暗中搜查,并寻访是否有关似手段流传于方外或江湖。此事,确实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