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帝王以手扶额,眉峰紧锁,他斟酌片刻,低声道:
“陛下,夜已深了……”
“宋德。”
旭帝未睁眼,声音里透着罕有的倦意:“你说,朕是不是错了。”
“老奴不敢妄议……”
“朕默许他们互相牵制,本是磨砺,也为权衡。”
旭帝缓缓睁眼,目光却落在虚空处:“如今看来,竟成了纵容。”
宋德躬身,言辞谨慎:
“陛下无错,是两位殿下……有负圣心,难堪大任。”
旭帝揉了揉愈发胀痛的眉心,低语似问人,又似自问:
“可如今,朕膝下诸子,除却年幼的景宁,还有谁可堪托付?”
宋德垂首静立,不敢接话。
天家父子,从来不只是父子,更是君臣。
陛下这些皇子,除却年幼的竫王,余下的哪位又是省油的灯?
良久,旭帝抬手挥了挥。
宋德会意,躬身悄步退至阴影处。
随着皇城司与大理寺的介入,加之江绮露暗中授意玉尘等人加强了监控,城外村庄便再无出事之人。
然而,这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姑娘。”
悦芳轩内,倚梅神色凝重地低声回禀:
“玉尘传来消息,城西清歌酒坊,昨夜一名琴师无声无息死于自己房中。仵作初验,死状……与丰阴镇那些人,如出一辙。”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与自责。
之前为让少主安心休养,她曾压下一些初期零散的消息。
虽然后来江绮露并未责怪,但此刻面对这确凿的城内命案,她心中难免愧悔。
果然,洛戢不会收手。
城外已成众矢之的,他便伸向了更为繁华却也鱼龙混杂的城内。
清歌酒坊,乃是京城有名的酒楼,往来皆是达官显贵、富商豪客。
三教九流混杂,气息纷乱,正是他隐匿行迹、暗中下手的绝佳场所。
江绮露眸色冰寒。
她不能再任由他在自己眼皮底下残害生灵。
恰在此时,琴雅的回讯终于传来。
信中证实了江绮露的猜测,那确是出自幽傩崖的掠夺秘法。
被掠夺者元气枯竭,无药可解,最多只能以灵药勉强吊命,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