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而距离马车不远处,一道清冷的身影隐在屋檐的阴影下,将方才唐霜扶凌豫上车的一幕尽收眼底。
江绮露眸色冰寒,身影如轻烟般,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参将府门前,夜色已深,两盏风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在青石阶上投下昏黄不安的光晕。
重光与重云早已得了门房急报,说是有人来禀报凌豫即将回来。
他们虽不明具体,但仍按规矩在府门前等候。
两人皆是凌豫心腹,今日休沐,凌豫又只是去小聚,所以他们并没有跟随。
不多时,一辆熟悉的马车辘辘驶来,停在阶下。
车帘掀开,先下来的却是一身锦缎裙衫、发髻微乱的唐霜。
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中带着刻意强装的镇定与一丝得瑟。
下来后,转身便欲搀扶他,手已急切地捉住了他的衣袖。
“小心!”
她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甚至试图将他的手臂环过自己肩头。
“大人!”
重光重云同时低呼,抢步上前。
只见凌豫双目半阖,额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额角,脸色潮红,呼吸粗重急促,显然极不正常。
他试图站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全靠唐霜支撑。
“凌参将在清歌酒坊与同僚小聚,多饮了几杯,有些不胜酒力。”
唐霜抢先开口,声音又急又快,带着几分娇怯与担忧:
“臣女恰好路过,见参将如此,实在放心不下,便……便自作主张送参将回来了。还望两位护卫莫怪。”
重光与重云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与凝重。
大人酒量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绝无可能醉到如此地步,连站立都需人搀扶。
大人与唐家向来没有交情,怎么可能会让唐家姑娘亲自送回来。
况且这恰好经过的说辞,也太牵强了。
然而,凌豫此刻神智显然已不清醒,眉头紧蹙,似乎在极力对抗着什么,却无法出声指示。
他们身为下属,在未得明确命令,又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否真是大人默许的情况下,贸然强硬阻拦一位官家小姐,恐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损及大人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