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只剩下凌豫一人,他再也支撑不住,闷哼一声。
他身体微微佝偻,抵在床沿的手指因用力而深深陷入锦褥。
那股灼热邪火在体内疯狂流窜,冲击着理智的堤坝。
难道他今日真要栽在这等龌龊伎俩之下?
绝不可能!
他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脑海中倏然掠过一张清冷绝尘的面容。
若是她……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狠狠按下。
他岂可因自身之厄,去玷污她分毫?
更何况,她对他……
只怕也避之不及。
就在他心神剧荡之际,窗外极轻地“嗒”一声微响。
“谁?”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向窗外,另一只手已悄无声息地握住了枕下短刃。
窗外夜色深沉,寂然无声,仿佛那一声轻响只是错觉。
然而,下一瞬,他床前悄然出现一道纤细的身影。
凌豫瞳孔骤缩,握刀的手更紧,几乎要嵌入柄中。
“你……”
“棠……溪?”
他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恍惚与渴望,随即又痛苦地闭上眼,摇了摇头:
“不可能……又是梦……”
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调,试图撑起身体,却被那无处不在的炽热与虚弱牢牢钉在床上。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她,仿佛一眨眼,这幻影便会消散。
江绮露看他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说话,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属于他的滚烫气息扑面而来。
她垂下眼睫,复又抬起,声音很轻:
“你若觉得是梦,那便当作一场梦吧。”
话音未落,她已伸出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冰蓝色萤光,径直探向他的腕脉,想要探查他体内毒素的具体情况。
“别过来!”
凌豫却猛地缩手,尽管手腕被缚,依旧奋力向床内侧避去,眼中是近乎惊惶的抗拒与难堪:
“我……我现在……不方便。你走,快走!”
他不能让如此不堪的自己,暴露在她面前。
哪怕是在梦里。
江绮露伸出的手顿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