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唐洛,罪大恶极,天地不容,着即日押赴刑场,凌迟处死,夷三族!
其女唐霜,念其年幼或不知情,且为女流,免死,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入京。
刑场之上,万头攒动。
唐洛被绑在行刑柱上,刽子手手中刀片闪烁着寒光。
他抬头望天,脸色灰败,眼中却并无太多将死之人的恐惧,只有一片深沉的怨毒。
他的目光穿透人群,投向斜对面一处茶楼的二楼窗口。
那里,竹帘半卷,一个戴着帷帽的纤细身影静静立在阴影中。
茶楼窗口,江绮露帷帽下的脸庞,血色褪尽。
她读懂了他的唇语:
“你以为……这就算完了吗?”
她缓缓放下竹帘,隔绝了外面那令人作呕的景象和声音。
转身,下楼,步履依旧平稳,只有袖中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窗外,刀光落下,血肉纷飞。
行刑持续了许久,叱咤朝堂十数载的右相唐洛,惨烈收场。
数日后,通往南疆的崎岖官道上,几辆破旧的囚车在官兵押解下缓慢前行。
唐霜蜷缩在其中一辆车里,目光呆滞,形容枯槁,早已没了昔日相府千金的半点风采。
父亲的惨死,家族的覆灭,流放的恐惧,已将她彻底击垮。
行至一处人烟稀少的险峻山林时,变故陡生。
两侧密林中突然杀出十数名蒙面悍匪,武功高强,出手狠辣。
官兵猝不及防,顿时大乱,惊呼、惨叫、兵刃交击声响成一片。
混乱中,不知是谁砍断了唐霜所在囚车的锁链,又一掌拍在马背上。
受惊的马匹拉着囚车疯狂前冲,直冲向道旁陡峭的山崖。
待官兵稳住阵脚,匪徒早已遁去无踪。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辆摔下悬崖、支离破碎的囚车,以及一具面目模糊、摔得不成人形的尸首。
京郊,瑞云寺。
后山一处极为僻静的禅院厢房内,唐霜静静躺在榻上,仍在昏睡,只是眉宇间那惊惧绝望的褶皱,似乎稍稍平缓了些。
空云手中拿着一封未曾署名的短笺,纸上只有寥寥数语,笔迹清冷隽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