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父亲……出事。洛族长老们商议新任圣主,他们忌惮洛戢心术不正,便想将位置传给阿音,希望她能统合族众,稳住局面。”
琴雅嘲讽地笑了笑:
“可阿音岂会如他们所愿?她直接拒绝了。”
“圣主之位,名存实亡。”
故事讲完,竹舍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泽上的雾气,仿佛更浓了些。
洛清霁久久无言。
原来如此……
姑姑的恨,并非无缘无故。
但是姑姑大婚当日,父亲即便反对,既已到场,何至于在妹妹大喜之日,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与洛戢大打出手?
洛戢又是因何契机,偏偏选在那一刻挑衅动手?
她想起祖父信中提及的事情,总觉得十分蹊跷。
而那个时候,琴雅姨母又是以什么角色在现场呢?
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猜测,在洛清霁心底滋生。
她抬眸,望向琴雅那双仿佛总隔着一层水雾、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的眼睛,声音平静:
“当日大婚,姨母您……也在现场,是吗?”
空气凝滞了一瞬,琴雅抚着银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拍。
她迎上洛清霁清亮的目光,眸底深处,那惯常的慵懒与疏淡之下,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却比刚刚低沉了许多:
“是啊。”
“我当时……灵力低微,那般情形,我又能做什么呢?”
她垂下眼睫,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绪:
“连自保都勉强,遑论阻止?阿霁,你太高看当年的我了。”
洛清霁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琴雅越是轻描淡写,洛清霁心中便越是清晰。
她想起祖父信中提及的,关于他们血脉在某些刺激下可能引起的狂暴与失控。
父亲与洛戢在大婚现场的突然动手,会不会是受到了某种影响?
而当时在场的琴雅,身负幽傩崖秘术,又明显与洛戢有旧怨,在其中,真的只是旁观者吗?
有没有可能……
是她暗中做了什么,让洛翟和洛戢误以为是对方先动了手?
这个猜测让洛清霁背脊生寒。
如果真是这样,那琴雅对洛戢的恨,恐怕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原来如此。”
她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姨母当年,想必也很不好受。”
“往事已矣,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