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镇国公方句端坐主位,身旁是满头银发、精神却矍铄的老国公方震霆,以及被两位嬷嬷搀扶着坐在下首的老夫人。
下首还坐着两位面生的宫中女官,正拿着礼册,禀报婚仪流程。
方句年近五旬,面容刚毅,额角有一道陈年刀疤,是当年北疆血战留下的印记。
此刻他穿着常服,手中捧着一盏茶,见江绮露进来,只微微抬眼,点了点头,算是见礼。
方句一直知道,方岚与江绮露的关系还不错。
之前方峘的婚事,还是江绮露主动来帮忙,才在大婚当日没有出错,也对得起皇家。
如今,她肯主动登门,想来方岚也没有看错人。
老国公与老夫人见江绮露的到来,皆是一笑。
老夫人更是直接向她招手:
“是棠溪来了?快,到祖母这儿来。”
江绮露取下帷帽,上前行礼:
“清平见过国公爷、老国公爷,见过老夫人。”
“好孩子,快起来。”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眼中满是慈爱:
“过来让祖母瞧瞧。”
江绮露上前,规规矩矩行了晚辈礼。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不放,上下打量,眼中渐渐泛起泪光:
“瘦了。可是身子还没大好?听说你前几日病了,如今可还好了?”
“劳老夫人挂心,清平已无碍了。”
江绮露温声应道,目光在厅内扫过。
老夫人慈爱地看着她,嘴里念叨着:
“阿岚这几日总念叨你,你能来,她心里定能好受些。”
下首的两位女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位起身笑道:
“这位便是清平郡君?果然好仪容。只是今日府中正忙婚事,郡君来得不巧,昭华郡君此刻正跟着嬷嬷学规矩,怕是一时不得空……”
“嬷嬷这话说的。”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却依旧温和:
“阿岚与棠溪交好,情同姐妹。如今阿岚要出嫁了,姐妹间说说体己话,难道还要挑时辰不成?”
那女官被噎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方句已沉声开口:
“母亲说的是。阿岚在房中闷了多日,有清平郡君陪着说说话,是好事。”
他看向江绮露,目光深沉,带着某种无声的托付:
“去吧。阿岚在她自己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