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色更白了几分。
“参将可是身体不适?”
江绮露察觉到他细微的异常,心头一紧,语气却依旧平淡:
“近日暑气渐盛,参将还需保重。”
“无妨,许是昨夜歇得晚了些。”
凌豫勉强笑笑,压下喉间翻涌的不适,目光落在她脸上,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道:
“郡君……也请保重身体。”
这话说得含蓄,可那眼底的关切与欲言又止,却瞒不过江绮露。
她看着他隐忍痛楚却仍强打精神的模样,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只轻轻颔首:
“多谢参将挂怀。”
两辆马车在路口短暂停留,车夫已调整方向,即将各奔东西。
凌豫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又点了点头,缓缓放下了车帘。
马车驶向前方,很快融入街市人流。
江绮露也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明媚却刺眼的阳光。
车厢内重归昏暗,只有晃动的光斑映在她沉静的脸上。
“姑娘……”
倚梅轻声唤道,眼中带着担忧。
“无妨。”
江绮露闭上眼,靠回软垫,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回府吧。”
马车再次启动。
辘辘声中,江绮露指尖抵着心口,感受着那里因方才短暂相见而隐隐加剧的闷痛。
“去查查凌豫怎么了,我瞧着他不对劲。”
她忽然开口道。
倚梅一愣,随即应下:“是!”
而此刻,与她背道而驰的另一辆马车上,凌豫靠坐在车厢内,额角冷汗涔涔。
方才强压下的晕眩与头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
眼前光影乱晃,一些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
皑皑雪山之巅,女子清冷的侧颜,回眸时眼中冰雪初融的笑意……
黑暗的密室,自己跪在冰冷地面,向上首模糊的人影禀报着什么,心中却充斥着矛盾的痛苦与挣扎……
最后,是利刃刺入胸膛的剧痛……
还有女子崩溃的哭喊,一声声,撕心裂肺……
“呃……”
凌豫闷哼一声,用力按住太阳穴,指节泛白。
这些梦境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
带来的不仅仅是头痛,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