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
年轻男女们彼此打量,眼神交汇间有羞涩,有试探,也有衡量家世门第的盘算。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活络了些。
皇后含笑环视殿中,目光最终落在江家兄妹这一席,声音温和道:
“今日七夕,本宫瞧着在座诸位,皆是青年才俊,闺秀淑女,心中甚是欣慰。”
她顿了顿,看向江绮露:
“清平郡君今日气色瞧着好些了。前些日子听说你又病了,本宫还担忧得很。如今可大好了?”
殿中瞬间静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投来。
江绮露放下银箸,起身微微一福:
“劳娘娘挂心,不过是旧疾有些反复,将养些时日便好多了。”
殿中多数人皆知这位郡君体弱,常年抱病。
此刻见她虽面色略显苍白,却精神尚可,便也只当是寻常。
唯有少数几人,听出了这话里的深意。
凌豫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又病了?
他想起那夜她毫无征兆的晕厥,想起她冰凉的手和微弱的气息,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中的担忧几乎要藏不住,却在对上她平静无波的视线时,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沉沉的晦暗。
“那就好。”
皇后笑容愈深,目光在她与江绮风之间转了个来回,语气愈发温和:
“江相也是,政务再忙,也需顾及身子。”
她话锋一转:
“说起来,江相年纪也不小了,府中至今尚无主母,总不是个事儿。清平也十八了,姑娘家花期短,也该相看相看了。”
这话问得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
殿中气氛骤然微妙起来。
皇后这么问,便是起了做媒的心思了。
江绮风放下酒杯,起身拱手,神色从容:
“臣谢娘娘关怀。只是臣身为左相,政务繁忙,恐怠慢家室,故而一直未曾考虑。至于舍妹……”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最后落在江绮露身上,眼中泛起兄长特有的温和:
“父母早逝,长兄如父。臣想着,待臣成家,府中有了主母操持,再为舍妹细细择选良配,方不负父母嘱托。”
“况且舍妹自幼体弱,臣只愿她安康顺遂,姻缘之事,不急。”
江绮露也顺着他的话道:
“哥哥说的是,等将来臣女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