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极了。
可恨到极致时,心底某个角落,却还是会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钝痛。
如今的洛清霁,与当年的洛戢,真是一样。
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要命。
离开幽宁泽,江绮露没有回江府,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夜色已深,竑王府的书房却依旧亮着灯。
苏景安枯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密报已被他揉得皱成一团。
江南道的消息越来越糟。
父皇在朝上虽未明言斥责,可那冰冷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他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
他是嫡子,是皇后所出,是天资最出众的皇子!
他本该坐在那个位置上,受万民朝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条丧家之犬,被自己的妹妹和兄弟联手逼入绝境!
“砰”的一声,他一拳砸在书案上,笔墨纸砚震得跳起。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苏景安猛地抬头,厉声道:
“谁?”
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走入,帷帽遮面,身形纤细。
来人抬手,轻轻摘下了帷帽。
烛光下,那张清冷如雪的脸,让苏景安瞳孔骤缩。
“清平郡君?”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会……”
“我怎么进来的不重要。”
江绮露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
“重要的是,殿下想不想破眼前的死局。”
苏景安霍然起身,死死盯着她,眼中翻涌着惊疑与警惕。
“你……你有办法?”
“当然有。”
江绮露在离他三步远处站定,目光直视他眼底:
“我可以助殿下登上那个位置。”
苏景安呼吸一滞。
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可旋即又被更深的疑虑压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江绮露,声音有些发紧:
“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
江绮露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
“我要殿下保证,江家与方家,世代安稳,不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