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谢我。”
江绮露重新戴上帷帽,不再多言,起身准备离开。
“这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阴影中的苏景安。
她不得不感慨,苏景安确实是个当皇帝的料子,但愿他会遵守自己的承诺。
“殿下。”
她轻声说: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望你记得今日之言,也望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青色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苏景安独自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江绮露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他自然会好好地扫清所有障碍,最终坐上那个位置。
靖王府,苏景宣摔碎了书房里最后一只前朝青瓷瓶。
碎瓷溅了一地,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自唐洛倒台、自身获罪以来,这座曾门庭若市的王府便迅速凋敝。
即便因七夕宫宴得以解禁,也不过是换了个稍大些的囚笼。
府中仆役裁撤大半,往来皆是宫中派来的眼线。
苏景宣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兵书,目光却空洞地落在跳跃的烛火上。
自从被解禁出席七夕宫宴,他以为这是父皇心软、自己重获圣心的开端。
可这半月来,除了那场不痛不痒的露脸,他依旧被拘在靖王府这方寸之地,连出府都需经宗人府层层批复。
而更让他愤怒的是阿姐的态度。
三日前苏景环来府时,眉眼间是不容置疑的冷厉:
“漕运案你插手太深,父皇已有察觉。若非我及时将驸马摘出来,推出几个替死鬼,你此刻就该在诏狱里喝茶了。”
“可苏景安……”
苏景宣当时气得双目赤红。
“苏景安自有父皇制衡。”
苏景环打断他,语气里透着疲惫与不耐:
“阿宣,你之前做的蠢事还没吃够教训吗?唐洛的下场你忘了?如今我们能保住眼前局面已是万幸,别再给我惹事!”
她说完便拂袖而去,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
苏景宣僵立在原地,看着姐姐决绝的背影,胸腔里那把火越烧越旺。
是,他是做过蠢事,被唐洛利用,差点害死自己。
可那难道全是他一人的错?
他不甘心。
他堂堂靖王,却要像个废物一样被圈在这府里,仰人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