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莽撞短视,刚愎自用,不堪大任;翊王温吞平庸,易受人摆布;竦王……他心思深沉,母家不显,前路渺茫,纵有才干,也难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竫王尚且年幼。至于千澜公主……”
她抬眼,目光与江绮风相接:
“她确有手腕,也有野心。可哥哥,这天下,这朝堂,容得下一个女帝吗?”
“皇后不会容她,淑妃不会容她,那些满口祖宗礼法的老臣更不会容她。她爬得越高,摔得只会越重。”
江绮风沉默地听着。
妹妹分析得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他明白她说的是事实,他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
只是……
“所以……”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选中竑王,不是因为他好,而是因为……他是目前看来,最有可能在乱局中胜出,也最有可能在事后履行承诺的一个?”
“是。”
江绮露毫不避讳:
“他有野心,也有能力,更重要的是,他够狠,也够隐忍。这样的人,才能在接下来的腥风血雨中活下来,坐稳那个位置。”
江绮风喉结滚动了一下:
“即便竑王是最合适的人选,可他若登基,会如何对待曾经与他为敌之人?”
“靖王千澜公主自不必说,便是我们江家……他曾屡次向你示好被拒,与我等有过节,他会容得下吗?”
“正因为他与我们有过节,才更需我们。”
江绮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哥哥是左相,百官之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我是清平郡君,与镇国公府、与千澜公主皆有关联。”
“她若想坐稳那个位置,便需要有人替他平衡朝局,压制各方势力。我们,便是最好的人选。”
“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助他,却又因过往纠葛,永远不可能完全获得他的信任,永远是他需要提防、也需要倚仗的棋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哥哥,这世上最稳固的关系,从来不是信任,而是……互相需要,互相制衡。我们不需要他真心待我们好,只需要让他知道,留着我们,比除掉我们,更有用。”
江绮风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与决断,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妹妹说得对,他们可以不主动参与夺嫡,却无法在风暴来临时独善其身。
选择苏景安,不是最优解,却是眼下最不坏的选择。
“那你呢?”
他轻声问:
“你助他登基之后呢?你要什么?”
江绮露沉默了一瞬。
她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