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守卫虽不算森严,却也绝非寻常人能悄无声息潜入。
“凌参将真是敏锐。”
清泠泠的声音自头顶方向传来。
凌豫浑身一震,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即又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取代。
他循声抬头,只见卧室屋顶上,有一道藕荷色的身影,正低头看着他。
今夜不是十五,但月光依旧明亮。
银辉从天上倾泻,像一条柔软的绸带缠在那人周身。
她坐在屋脊边缘,裙摆被夜风掀起,露出细白的脚踝。
月光照在她那张清丽明艳的脸上,显得越加柔和。
凌豫愣在原地,喉结滚动。
你……”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怎么来了?”
江绮露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怎么,我不能来?”
“不是……”
凌豫忙道,见她安然无恙站在这里,心中那点疑虑被巨大的惊喜取代,却又浮起更深的不安:
“只是……夜深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独自来我府上,若被人瞧见,恐怕……”
“恐怕什么?”
江绮露看着他,映着他略显苍白的脸: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还是说,凌参将觉得,我是个会在意那些虚名的人?”
她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眸光却清亮透彻,直直望进他眼底。
凌豫被她看得心头一热,那些担忧的话便堵在了喉咙里。
是了,她从来就不是寻常闺阁女子,那些束缚旁人的礼教规矩,在她眼中或许真的不值一提。
“我只是……担心你。”
他低声说着,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你先下来,上面危险。”
他伸出手,下意识地想护住她。
江绮露却没有动,只是伸出手:
“你上来。”
凌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提了口气,上了屋顶,与她并肩坐在一起。
江绮露看着他坐到自己身边,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眼中玩笑的神色渐渐敛去:
“你脸色不好。近来……感觉如何了?”
凌豫心头一凛,下意识想否认:
“没什么,只是些衙门琐事烦心,歇息几日便好。”
“凌豫。”
江绮露忽然连名带姓唤他,声音沉了几分:
“你还要瞒我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