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宁怡,你们先去佛前上香吧。我有些私事,需去寻空云大师一趟,稍后再来寻你们。”
江绮风猛地看向她,眼中带着询问。
江绮露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安心。
方岚也抬眼看来,轻轻点头:
“棠溪自去便是。”
江绮露便不再多言,转身朝寺院深处走去。
她确实要去找空云大师,但更重要的,是去看看唐霜。
唐霜所在的禅院在后山最僻静处,树木掩映,少有人至。
江绮露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目光扫过四周。
空云大师安排的哑仆正安静地洒扫庭院,见她到来,只无声地合十一礼,便继续低头做事。
禅房的门虚掩着。江绮露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焚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窗明几净。
唐霜正坐在窗边的蒲团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那株枝叶繁盛的大树。
她穿着干净的素色棉袍,头发梳得整齐。
侧脸在阳光下,显出苍白和宁静。
若非江绮露知道内情,几乎要以为她只是在此静修。
“唐霜。”
江绮露轻声唤道。
窗前的人没有反应。
江绮露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美丽,却空洞无神。
她口中正无意识地哼着一支破碎的不成调的曲子,就像是幼时哄睡的童谣。
江绮露心中五味杂陈。
眼前这女子,本应是真正的江家小姐,享尽父兄疼爱,平安喜乐一生。
却因洛戢的私欲和自己的介入,被夺走身份,被养废心智,又在家族倾覆、父亲惨死、自身流放的连番打击下彻底崩溃。
自己救下她,安置她,是对是错?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冰蓝色的灵光。
灵力缓缓渡入唐霜眉心,试图探查她混乱的神识。
然而,那神识世界一片混沌,充满了恐惧、怨恨、破碎的记忆和尖锐的痛苦回声,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自己若强行梳理,或许能让她恢复片刻清明,但更大的可能是彻底摧毁她本就脆弱的心神。
江绮露指尖的灵光缓缓熄灭。
她收回手,看着唐霜依旧空洞的双眼,心中涌起一股深沉的无力与悲哀。
或许,对唐霜而言,沉浸在这疯癫混沌的世界里,忘却所有不堪的过往,才是最大的仁慈。
清醒地面对真相,反而太过残忍。
“就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