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梅低声道:
“梓叔去劝了几次,都被赶了出来。相爷他……神色很不对劲。”
江绮露握着杯盏的手微微收紧。
不对劲……
是因为昨日的凶险,还是因为……
她不敢细想,掀被下床,脚步虽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我去看看。”
“姑娘,您的身子……”
倚梅担忧地想拦。
“无妨。”
江绮露摆手,迅速换了身素净的衣裙,甚至来不及绾发,只将长发随意拢在肩后,便朝松涛阁走去。
庭院中,阳光很暖,可江绮露却觉得浑身发冷,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悄然缠紧了心脏。
松涛阁书房的门紧闭着。
江绮露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哥哥,是我。”
她声音放得很轻。
门内一片寂静。
良久,才传来江绮风嘶哑的声音:
“进来。”
江绮露推门而入。
书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江绮风坐在书案后,身上披着外袍,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
他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空洞地落在虚空处,并未在看。
听见推门声,他缓缓抬起眼。
那一瞬间,江绮露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冰,疏离、审视,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防备。
阳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江绮露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哥哥……”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身体如何,想解释昨日之事。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在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江绮风放下书卷,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力气。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我昏迷前,好像做了一个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绮露脸上,仔细地描摹着她的五官,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梦里,有个人对我说……你不是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