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宫变,苏景宣背后那个‘神秘人’,就是你。”
苏景环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给了苏景宣蛊毒,教他弑父夺位,却又故意留下破绽,让他被苏景安和凌豫一举拿下。为什么?”
“因为你要的从来不是苏景宣成功,你要的只是让这朝堂乱起来,让父皇对皇子彻底寒心,让所有潜在的继承人互相猜忌、彼此消耗。”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斗篷人:
“本宫说得可对?”
其实她早就该察觉的。
八月初十那日,江绮露来访,屏退左右后只说了寥寥数语。
“公主若想自保,若见有人许诺能帮公主殿下获得高位,万勿应允。”
她当时并不信,以为江绮露又在搞什么花样:
“清平郡君此言何意?”
江绮露那时一身素衣,面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眸清亮得惊人:
“那人非善类,所图甚大。靖王……已入彀中。”
“本宫为何要信你?”
苏景环冷笑:
“你助苏景安漕运案脱困,与本宫已非一路人。”
江绮露静默片刻,忽而轻声道:
“那就看看中秋夜,靖王殿下会是何等下场吧。”
言罢,她起身离去。
苏景环当时只觉荒谬,可那句“下场”如一根刺,扎进心里。
她暗中查了苏景宣近日动向,果然发现异常。
苏景宣频繁出入京郊别院,与不明身份者密会,甚至暗中调动本不该他掌控的禁军旧部。
可她终究迟疑了。
一来不愿打草惊蛇,二来……私心里,她何尝不想借这个蠢弟弟的手,搅乱这潭浑水?
而今,水是搅浑了,代价却是胞弟的命和自己的前程。
烛火晃动,斗篷人沉默片刻,嘶哑的笑声再次响起:
“殿下果然聪慧。可惜,就算猜到了又如何?这局棋,殿下早已身在局中。苏景宣一死,苏景安下一个要铲除的,就是殿下你。难道殿下要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
苏景环摇头,眼中掠过一丝讥诮:
“不,本宫会选择另一条路。”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夜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墙上影子张牙舞爪。
良久,她转过身:
“十日前,清平郡君离京前,曾来见过本宫。”
“她说,中秋前后,会有人来找本宫,许诺助本宫登上那至高之位。她说此人擅蛊惑人心,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