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
马车缓缓驶动,驶离宫门,驶过长街,驶向江府。
回到江府,府中已开始收拾行装。
江绮风屏退下人,独自走进书房,关上门。
松涛阁内陈设依旧,墙上挂着父亲留下的字画,案上摆着母亲用过的砚台。
他打开书案暗屉,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
信是给空云大师的,托他好生照看唐霜,所有用度皆从江府支出。
又取出一方锦盒,里面本是江家祖传玉佩,那是父亲留给江家未来主母的信物,现下锦盒中早已空无一物。
他想起那日在瑞云寺与方岚独处时,偷偷将玉佩塞给了她。
她不知,那是江家主母之物。
也好,她也不必知道。
他将锦盒收起。
窗外传来江仲的轻唤:
“相爷,行装已收拾妥当,明日便可启程。”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推开书房门。
秋日阳光倾泻而入,照亮满室尘埃,也照亮他眼中那份沉静如水的决意。
此去江南,万里山河。
或许走远了,便能看清一些事,放下一些人。
又或许,只是从一个牢笼,走向另一个更广阔的牢笼。
但无论如何,他需要离开。
需要在这片不属于他的天空下,喘一口气。
哪怕只有一年。
哪怕归来后,依旧是满身风霜,满心沧桑。
他抬头,望向上京城秋日高远的天空,轻声说:
“等我回来。”
江绮风外放的消息传到竑王府时,苏景安正在书房与手下幕僚对弈。
黑子落下,封死白棋最后一条生路。
幕僚拱手认输:“殿下棋艺精进,属下望尘莫及。”
苏景安捻着棋子,唇角含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窗外秋叶飘零,落在青石阶上,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他听着幕僚禀报江绮风离京的细节,指间那枚墨玉棋子渐渐握紧,凉意透过指尖渗入心底。
“左相自请外放,官职不变,归期不定……”
他低声重复,将棋子轻轻放回棋罐:
“父皇竟准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