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上,洛清霁蜷缩在地,意识在剧痛中浮沉。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许多破碎的画面。
幼时在容音谷中奔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点……
然后是大火,鲜血,冰冷的尸体。
洛戢站在尸山血海中回眸,眼中是她看不懂的疯狂与痛楚……
最后定格在玉徵临死前那个解脱的笑容。
“阿霁,对不起……”
玉徵的这句话猛然扎进她的心里,然后闪过的,却是凌豫的脸:
“阿霁,我爱你。”
洛清霁猛地睁开眼。
体内力量的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她仰头发出一声嘶哑的长啸,周身幽蓝光芒轰然炸开,将整个山腹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渐渐敛去。
洛清霁缓缓从地上站起。
白衣已被血与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可眼底深处,隐隐有幽蓝光华流转。
玄冥之力,已成。
情毒虽未解,却被那股浩瀚寒力暂时冰封在丹田深处。
她活下来了。
至少,暂时。
玉蕊四人惊喜上前:
“少主!”
琴雅没有动,只是静静望着她。
良久,才开口道:
“我的仇报了。往后,你我两不相欠。”
那些隐瞒与算计,在洛戢咽气那一刻,便已随山雾飘散。
她知道洛清霁心中清楚,但她没什么好心虚的。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洛清霁没有接话。
她缓步走到洛戢倒毙之处,屈膝蹲下。
洛戢的尸身正在飞速消解,化作暗紫色的细密泡沫,然后逐渐消散在山洞中,最终连一丝痕迹也未留下。
这个让她恨入骨髓、追索多年、甚至午夜梦回仍会心悸的仇敌,就这样魂飞魄散,归于虚无。
按理说,她应该能放下心里的那块石头了。
可洛戢最后的那个笑容、那句话,却像鬼影,缠上心头。
关于父母,她所知的一切都来自洛族尘封的卷宗与长老们语焉不详的追忆。
记载中,父亲洛翟与母亲鹣鲽情深,是天作之合。
但琴雅说过,玄冥之力需以至亲之血为引。
她与洛戢之间,隔着父亲母亲。
原本她只是想试探试探能不能获得玄冥之力,没想到最后却成了真。
而洛戢从一开始,目标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