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幽深,回廊曲折。
不过转了几个弯,她便彻底失了方向。
墙壁上的烛台闪烁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她的小脸在昏暗中显得有些迷茫,眼睛里满是焦急。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随便推开一扇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中格外刺耳,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香气不同于花香,也不同于姨母带来的糕饼香。
那是一种带着某种诱人暖意的味道,丝丝缕缕往鼻尖里钻。
她怔怔望进去。
屋里整齐地列着许多陶坛,香气正是从那里漫出来的。
她咽了咽唾沫,轻手轻脚挪到一只小坛前,揭开盖子。
香气轰然涌出,浓郁得让她眯了眯眼。
坛中是清亮的琥珀色,微微晃荡。
她指尖探入,沾了一点,含进嘴里。
一种陌生的、带着微刺的甜辣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倏地漫到四肢百骸。
她从没尝过这样的滋味。
抱起小坛,小心地抿了一口,又一口。
身子渐渐暖起来,头却一点点发沉,眼前的陶坛叠出重影,地板似乎也在轻轻晃动。
坛子从手中滑落,“咚”一声闷响,滚到墙角。
她也跟着软软倒下去,歪在冰冷的地上,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了。
再醒来时,额角突突地跳,眼皮沉得抬不起。
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
对上一双冰冷的、盛满怒意的眼睛。
是姑姑。
她从未见过她,却在这一刻无比确定。
洛晚音就站在她身前,面色铁青,周身散着骇人的寒气。
而琴雅姨母立在一旁,眉头紧蹙,眼中满是忧色,正低声劝着什么。
她躺在地上,浑身酒气,小衫上还沾着泼出的残酒。
连爬起来的力气,也一时散尽了。
“你这孩子!”
琴雅的声音先落下来,带着薄责,更多的却是忧急。
她蹲下身,轻拍洛清霁的肩:
“怎能跑到这里来,还弄成这样?”
洛清霁彻底清醒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碰倒了身旁另一只半空的坛子。
“哐当”一声,碎片四溅,残酒漫了一地。
刺鼻的酒气混着腥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