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暖意本身在此地便是最突兀的标记。
他在约十丈外停住了。
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释放任何探查或敌意的灵力波动。
只是站在那里,似乎也在观察,在判断。
半晌,洛清霁缓缓睁开眼。
此时天色正是这冰原上最奇诡的时刻,灰蓝的寒雾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拨开一线,露出其后幽邃无垠的夜空。
就在那墨蓝的天幕深处,一缕冰蓝色的光带,正以一种缓慢到近乎凝滞的速度晕染开来。
像是天神无意间划过的一道痕。
是极光。
虽远不如悬冰台所见那般磅礴浩瀚,却因这荒芜背景与死寂氛围,别有一种脆弱而惊心的美。
她的目光,却先落在了那闯入者身上。
一袭素白长袍,并非洛族惯用的冰蚕丝或雪貂皮,料子看起来更寻常些,却在袖口、衣襟处以同色暗线绣着流云纹。
于这冰雪天地间,反衬出一种洁净到近乎萧疏的意味。
他身量颇高,肩背挺拔,站在那里,像一株生长在雪崖边的孤松。
面容隐在逐渐弥漫开的极光微晕里,看不太真切,只见轮廓清俊,线条干净。
最清晰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两块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映着天上那抹冰蓝,是洛清霁没有见过的。
从她有意识以来,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
有厌恶,比如姑姑对她;有怜爱,比如姨母。
回到洛族之后,更多的是来自长老们的漠视和仆役们的惶恐或者恭敬。
而那个男子的目光,只是平静,没有多余的好奇或惊艳,只是平直地望过来。。
他的右眼眼角下方,一点极小的淡褐色泪痣,在这冷清的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
洛清霁没动,也没说话,周身气息愈发沉静。
倒是那人,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掠过她身下光秃秃的玄冰,最后投向天际那抹正在逐渐变亮、舒展的冰蓝极光。
他看了一会儿,才转回视线,对上洛清霁沉寂的眼眸。
“你常来这里看极光?”
他开口,声音不高,质地清朗,如玉石相叩,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