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多谢。”
玉徵转眸看她,墨玉般的眼睛里映着最后的天光,依旧平静,却也似乎比初见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你的指点,省了我许多时间。”
“公平交换。”
洛清霁说,目光落在枯树枝头一簇摇摇欲坠的积雪上:
“你的册子,还有茶和酒。”
玉徵似乎极浅地笑了一下,那笑意还未抵达眼底便已散去。
“也是。”
他顿了顿,问:“你之后,还常来这边?”
洛清霁沉默片刻。
“或许吧。”
她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玉徵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拉紧了斗篷的风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
“风大了。早些回去。”
他说罢,对她最后颔首致意,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一步步走入愈发深沉的暮色里。
洛清霁站在原地,看着那袭白衣逐渐被灰暗吞没,最终消失不见。
崖边的风更猛了,卷起雪沫,扑打得枯树呜呜作响,仿佛在哀鸣。
她独自站在断崖边,很久,直到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幕吞噬。
手中的暖意早已消散,只有玉壶残留的似有若无的酒香,还萦绕在冰冷的指尖。
她忽然想起,自始至终,她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同样,他也从未问过她的。
他们像是冰原上偶然相遇的两片雪花,被风吹到同一处,短暂地依偎,旋即又将被不同的气流带往未知的方向,融化,或继续飘零。
这本该是最安全、最无谓的相遇。
可当她转身,沿着积雪的小径往回走时,脚步却比来时,慢了那么一分。
心头那圈涟漪,似乎漾得更开了一些。
某种沉寂了太久的东西,正在冰层下悄然松动。
夜色如墨,将她单薄的身影完全吞没。
风雪将至。
而她并不知道,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测算的布局。
那杯热茶,那本册子,那壶暖酒,乃至他眼角那颗泪痣,都是滚落的第一颗雪粒。
寂静,已然打破。
从此,再无宁日。
断崖边的枯树,成了某种无言的约定之地。
断崖边的枯树,成了某种无言的约定之地。
玉徵并未如他所说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