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处时,那份浸透骨髓的孤寂也并未真正远离。
可有些东西,像冰层下悄然改道的暗流,不受控制地改变了方向。
比如,她会无意识地摩挲腰间那枚温润的暖海石。
指尖划过云雾纹路时,思绪会飘到南溟的阳光与海浪。
那是玉徵描述的,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比如,她开始留意冰原上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一株在石缝中顽强存活的、仅有米粒大小花苞的雪绒草,一片形状奇特的冰凌折射出的七彩光晕,甚至一阵风掠过不同冰隙时细微的音高变化……
她会想,这些,玉徵是否也注意过?
下次见面,或许可以指给他看。
最明显的是等待。
从前等待只是忍受时光流逝,如今却成了带着微弱心跳的默数。
从断崖边分别到下一次“偶遇”之间的日子,被拉得细长而清晰。
她会提前一点点结束修炼,对着窗外灰白的天空出神,直到某个瞬间,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做出决定:
去断崖看看。
而他总会在。
有时早,有时稍晚。
那个倚着枯树的素白身影,成了这片荒芜之地唯一确定的坐标。
相处的时辰里,她的话依然不多,倾听时居多。
但一种松弛感,在她自己都未察觉时,爬上了紧绷的肩颈。
玉徵讲述四方风物时,她会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被风拂动的袖口,或是他说话时偶尔轻叩树干的手指。
他递过温热的酒壶,她会自然接过,指尖相触时那转瞬即逝的微温,也不再让她立刻警惕地缩回。
有一次,她吹奏那首塞外小调,因为一个音吹得格外清亮,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抬眼,正对上玉徵的目光。
他眼中有一丝罕见的、清晰的赞许,虽然很快被惯常的平静覆盖,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心湖,久久不散。
那一刻,胸腔里鼓胀的陌生暖意,让她几乎有些无措。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
不同于姑姑洛晚音带来的漠视,也不同于幼时在容音谷,琴雅姨母偶尔探望时给予的、短暂而实用的接济。
和玉徵待在一起……
只是单纯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