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让她头晕目眩。
白子画彻底沉默了。他不再看摩严,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云海,侧脸线条绷得如同石刻,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冰冷而孤绝。那是一种拒绝交流、拒绝被窥探的绝对防御姿态。
摩严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痛色更浓。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更深沉的无力与警告:“子画,听师兄一句劝。放下吧。有些过去,就该让它彻底过去。强行窥探,试图扭转,只会带来更大的灾祸。天道轮回,自有其法则,逆天而行,必遭天谴!你是我长留支柱,是六界仰望的楷模,绝不能因一己私情,行差踏错,毁了自己,也毁了长留万年基业!”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越过白子画的肩头,深深地、充满警告地看了骨头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离他远点,否则,后果不是你所能承受的。
然后,他转向白子画,最后说道:“那‘溯影轮回图’,我已下令彻底封存。你若再碰,便是触犯门规,休怪师兄我……不讲情面!”
说完,摩严不再停留,猛地一拂袖,转身大步离去。深紫色的袍袖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带着未尽的话语和沉重的忧虑,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前庭,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阳光依旧明媚,云海依旧翻腾。
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压抑与冰冷。
白子画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云海,一动不动。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仿佛照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周身散发出的孤寂与寒意,比这绝情殿万年不化的冰雪,更令人心头发冷。
骨头站在平台上,看着他孤绝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摩严的话,像一根根毒刺,扎在她心里。妖神,灾祸,孽障……这些词语让她屈辱而愤怒。可同时,摩严话语中透露出的另一个信息,却让她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白子画为了她,竟然在触碰长留的禁忌,在推演那可能招致“天谴”的“溯影轮回图”?
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那段被遗忘的过去吗?
那段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值得他如此?
而她……这个被称作“妖神”、“灾祸”的存在,又该如何自处?
她看着他那仿佛承载了万千重量的、挺直却孤寂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遗忘的鸿沟,还有更多、更沉重、更可怕的东西。
不速之客已然离去,留下的“忠告”,却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了两人的心上,也让这绝情殿看似平静的日常,蒙上了一层无法忽视的、深沉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