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兰听晚没忘了继续为陆南驰缠上纱布,他为陆南驰披好衣裳,也躺了下来。
即使兰听晚的最后一句话显得有些尖锐,两人间的气氛却依然融洽,不像是咄咄逼人的争论,更像是志同道合者基于事实的思想交锋。
陆南驰道:“俄狄浦斯被预言将弑父娶母,他想要逃避、改变命运,却一步步走入命运。加尔文宗主张,上帝在创世之初,就已经无条件地预选了哪些人将得到救赎,哪些人将被弃绝。”
“这便是宿命论。它认为,无论个人如何努力改变关键事件或节点,最终的结局都无法改变。某些事件是预先确定的,系统具有自我修正机制,使得改变历史的尝试反而确保事件发生。”
陆南驰一惯凌厉的凤眸在灯火下竟显得有些温柔,暖融融地投在兰听晚身上,视线扫过之处,让他不自觉地颤栗。
陆南驰道:“正如烛云一次次向我们昭示的预言,我们在阴差阳错之间走入命运的漩涡,以为是受人摆布,其实都是自己在那个时间点能做出的最优选择。即使重回那个节点,以我们当初的认知,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兰听晚意兴盎然地看着他,忍不住凑得更近,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脸几乎快贴在一起:“也就是说,只要他对我们几个人足够了解,并且能掌控我们的动向,要预测我们的行动,其实不难?”
陆南驰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同时、平等地存在。我们感受到的‘时间流逝’只是幻觉。就像一本已经写完的书,早已存在。你只是在阅读、经历它,而无法改变其内容。即使没有我们的介入,谢景昭等人的命运也不会因此改变,他们的生死早已注定。”
“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同时存在……时间的流逝只是幻觉。”兰听晚慢慢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怎么了?”
陆南驰有些奇怪,兰听晚是不可能不了解宿命论的,和他谈论起这件事,除了试探自己的态度……还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