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沧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走了。”他说。
他转身,走出了宿舍。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锁舌磕进门框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沧竹睁开了眼。
黑色的瞳孔微微扩张,一点一点地挤压着虹膜的空间。
……
博士走到了一个拐角。
左边通往舰桥,右边通往医疗部,直走是回办公室。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选择了直走。
办公室的门关着。
门把手上挂着一张纸条,字迹一看就是阿米娅的:
“博士,我去找凯尔希医生了。桌上的文件我分类整理过了,紧急的先批,不急的可以放一放。记得吃晚饭。——阿米娅”
挺好,看起来阿米娅帮他解决了这些事儿。
看起来阿米娅没有因为看小说而耽误了工作。
此前凯尔希还没闭关的时候就逮到过阿米娅熬夜看小说。
博士略感欣慰。
办公室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没人了。
桌上的文件被阿米娅整理过了,按照紧急程度排成三摞,最左边那摞只有三份,最右边那摞堆得像一座小山。
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还在角落里,叶子的颜色比上周更黄了一些,像一个人正在慢慢地、不急不躁地放弃活下去。
博士在椅子上坐下,把口袋里的枪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灯光下,那把枪看起来比在走廊里更旧了。握把上的防滑纹路被磨得有些模糊,滑套上的涂层有几处细小的剥落,露出底下暗沉沉的金属底色。
他拿起枪,退下弹匣。弹匣是满的,十五发子弹,一颗不少。他拉动套筒,抛弹仓里没有子弹。枪膛是空的。
他把弹匣重新装回去,把枪放回桌面上。
然后他靠进椅背里,盯着那把枪看了很久。
枪不说话。
枪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