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将洛阳城外的官道染成深黑。貂蝉半扶半抱着谢虎,在狭窄的巷弄间艰难前行。谢虎的呼吸微弱如丝,背后的刀伤虽经简单包扎,仍有血水不断渗出,在青石路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红痕。
坚持住,就快到了......貂蝉低声呢喃,既是说给昏迷的谢虎听,也是在为自己打气。她怀中的虎形玉佩正散发着温润的光芒,这是谢虎昏迷前塞给她的信物。玉佩雕工精湛,虎口处衔着一颗玉珠,在黑暗中指引着方向。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终于现出军营的轮廓。辕门前高悬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将字大旗照得忽明忽暗。就在二人踉跄着靠近时,一道黑影倏然而至,长枪横在面前。
站住!军营重地,不得擅闯!
巡夜的程普目光如电,在看清来人时微微一怔。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貂蝉手中的玉佩上,脸色骤变。
这玉佩......从何而来?程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貂蝉急忙解释:这是谢虎将军的信物,他身受重伤,必须立刻见到孙将军!
程普不再多问,沉声道:随我来!他亲自在前引路,脚步匆匆。沿途士兵见是程普带队,纷纷让行,无人敢拦。
中军帐内,孙坚正在灯下擦拭他的古锭刀。刀身上的每一道划痕,都记载着一场浴血奋战。听到帐外动静,他眉头微皱,刚放下宝刀,就见程普带着两个身影疾步而入。
主公,是谢......
孙坚的目光越过程普,落在那个浑身浴血的人身上。当他看清谢虎苍白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那柄视若生命的古锭刀一声落在地上。
谢将军!
孙坚一个箭步上前,推开正要搀扶的士兵,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见那刀伤深可见骨,鲜血仍在汩汩流出,他毫不犹豫地撕下战袍内衬,用相对干净的一面用力按住伤口。
快!去请张机先生!取我最好的金疮药来!他的声音因焦急而嘶哑,若恩公有失,我孙文台何以立于天地之间!
亲兵领命而去,脚步声急促远去。不多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被请进帐中,正是江东名医张机。他仔细查验伤口后,眉头紧锁:
这一刀伤及肺腑,更麻烦的是刀上淬了剧毒。毒素已侵入肌理,若不及时化解,三日之内必会攻心。
孙坚急问:可有解法?
需用江东特制的五毒花汁每日浸泡伤口,连续七日,方可拔毒生肌。只是......张机捋须沉吟,五毒花汁配制繁琐,从江东送到此地,最快也要五日。
孙坚当即起身,厉声下令:八百里加急!命江东药圃即刻配制五毒花汁,派最好的骑手日夜兼程送来!延误者,军法从事!
军令如山,两骑快马立即踏碎夜色,向着江东方向绝尘而去。
接下来的七日,对每个人都是煎熬。
貂蝉日夜守在榻前,寸步不离。每日清晨,她亲自去取熬好的汤药,一勺勺喂给昏迷的谢虎;傍晚时分,又细心为他更换伤药。帐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令人心悸。
昏迷中的谢虎时而在梦魇中挣扎,时而发出模糊的呓语。有一次,他突然抓住貂蝉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嘴里含糊地喊着:快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