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考的不是题,是命根子

针落可闻。

嬴政没有当即裁决。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我的骨血,看到了我心底最深的盘算。

次日,一道诏令自咸阳宫传出,震动朝野。

“三日后,朕将亲赴南郊,观‘活田赛’。”

所谓活田赛,是我在奏疏末尾附上的一个疯狂提议:所有考生,无论贵贱,各领半亩冻土。

七日为限,种出可测产量的火薯苗。

不限工具,不限方法,不问出身,唯以结果论成败!

这道诏令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冰封的湖面。

咸阳城里的百姓疯了,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向南郊,想要亲眼看看这场闻所未闻的比试。

城中最大的几家酒肆赌坊,甚至连夜开出了盘口,赌“寒门黔首能赢几亩地”。

那些贵族子弟更是嗤之以鼻:“竖子之谋,可笑至极!种地也配称才?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们不知道,当他们还在嘲笑时,石伢和他那群出身草莽的同窗,早已在我的指导下,于考棚后的秘室中,用温水和腐草建起了“温床”,悄悄催发着火薯的嫩芽。

而那些贵族考生,依旧抱着祖上传下的“烧旺火、暖冻土”的蠢办法,白白耗费着柴炭。

第七日清晨,浓霜覆盖了整个关中平原。

当嬴政的御驾抵达南郊考场时,饶是他见惯了生死与奇迹,眼底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演武场被清晰地分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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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属于贵族子弟的百余亩地,一片焦黑斑驳,仿佛被天火燎过,只有零星三五处,冒出了几点病恹恹的黄绿。

而左侧,石伢他们负责的三十亩地,竟是一片令人心惊胆战的绿意!

密密麻麻的火薯苗破土而出,虽不高,却株株挺立,绿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在清冷的晨光下,闪烁着生命的微光。

最惊人的,是石伢负责的那半亩地。

土垄之上,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油纸!

晨光透过油纸,在湿润的泥土上投下朦胧的光晕,形成了一个个微型的暖房。

这是我压箱底的秘法——“地膜保温法”,我只在讲义的最后一页,用一行小字提过。

嬴政大步流星地走下高台,无视了身后一众官员的惊呼,径直走到石伢的地头。

他竟真的蹲下身,亲手扒开那湿润的泥土。

泥土之下,火薯的根系已经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根须粗壮,紧紧抓着泥土。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如电,扫过身后那群面如死灰的宗室与博士。

“此法何来?”他沉声问,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

石伢跪在地上,黝黑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淬炼过的光芒。

他朗声道:“回禀陛下!此法源自大司成讲义第三卷注脚:‘逆天时者,需借外物之力。春不至,则为人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