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份沉痛：“须知那万千胁从的流民，大多本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只是为饥寒所迫，活不下去了，才不得不铤而走险。若能在剿灭首恶后，对胁从者网开一面，妥善安置，给予田地、种子，让他们有条活路，其患自消。”

最后，卢象升总结道：“一味剿杀，犹如扬汤止沸，徒增仇恨，非长治久安之策。我们要的，是天下太平，不仅仅是杀光敌人。”

“好！好一个剿抚并用！好一个天下太平！”

崇祯忍不住再次赞叹。

这回答虽稍显稚嫩，但思路清晰，既有原则，又懂得变通。

最难能可贵的是那份对底层士卒和民众的“同情之理解”，这正暗合了崇祯心中隐隐构想的“人民军队”的雏形——一支知道为何而战、为谁而战的队伍。

眼见卢象升目光灼灼，神情坚毅，崇祯心头一阵滚烫，仿佛已经看见一位未来名将在眼前崛起。

崇祯强压住几乎要扬起的嘴角，只微微颔首，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

“你有此志，有此见识，殊为难得。不过，建斗啊，！”

崇祯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军中之路，绝非纸上谈兵。需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与寻常军卒同吃同住，摸爬滚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那里没有诗书风雅，只有风刀霜剑，甚至可能埋没许久，籍籍无名……这般苦楚，你可真愿意承受？”

话音未落，卢象升已是斩钉截铁，声如金石：

“学生愿意！但求为国效死，百死无悔！”

那声音里的决绝，让周遭嘈杂都为之一静。

“好！”

崇祯又一声轻赞，不再多言，只侧头对一旁的李若琏递去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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