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心腹上前,低声道:“督公,工部营造司一个老档房吏,收了咱们五十两金子,吐了口。
天启五年重修三大殿,天启七年修建先帝(熹宗)陵寝,成国公作为督造大臣之一,与工部侍郎、营造司郎中勾结,在木料、石料、金砖、琉璃瓦的采购上,以次充好,虚报价格,账目做得天衣无缝。
但他们没想到,当时有个具体经办的小吏,暗中留了一份真实的采购底单和验收记录,以防日后被灭口。
此人如今隐姓埋名在房山县,已被我们找到,底单在此。”
一份泛黄、边缘残破但字迹清晰的账册被小心翼翼放在案上。
魏忠贤指尖抚过那粗糙的纸页,眼中寒光更盛:
“好,好一个‘世受国恩’的成国公!先帝的陵寝钱都敢贪,也不怕断子绝孙!这份底单,比十万口供都有力。那个小吏,保护好,将来是人证。”
最重磅的证据,来自对已剿灭的白莲教残党的深挖。
一名被秘密关押在东厂最深地牢、原本因“传播邪教”被判斩监候的白莲教香主,在尝遍了东厂诸般“点心”后,终于精神崩溃,吐露出一个惊天秘密:
“天启七年……山陕大旱,流民渐起……有……有京城来的豪商,通过河北的香堂牵线,说有一批‘旧货’要出手,是军中淘汰下来的刀枪、棉甲,
还有几十杆火门枪……价钱便宜……我们当时想着,有了这些,拉起队伍更容易……就……就凑钱买下了……后来才知道,那豪商背后,是……是成国公府上的二管家!
他们说,这是京营‘自然损耗’的份额,报上去毁损了,实际偷偷运出来……不止一次!后来流寇势大,他们卖得更凶,连……连小型佛郎机炮都敢弄出来!……”
供状记录到这里,连记录者的笔迹都有些颤抖。
魏忠贤看着这份口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捏着供状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
私卖军械资敌,这是形同谋反的大罪!
魏忠贤立刻下令:“去查!当年京营武库的出入记录,哪怕被烧了毁了,也给咱家从灰堆里扒出点线索!
去找那些可能知情的老库兵、退役的武库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也得给咱家挖出点东西来!
还有,顺着白莲教这条线,查清楚那些军械最终流到了哪些流寇头目手里,能抓到活口最好!”
与此同时,对成国公府本身的监视也达到了顶峰。
化妆成贩夫走卒、游方郎中、算命先生的厂卫番子,日夜徘徊在成国公府周围及名下的庄园、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