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舍不得用,用一点少一点,像是存粮,不到断炊不敢动。
但现在,她看着病房里那个躺在床上的老人,看着他蜡黄的脸和干裂的嘴唇,看着监护仪上虽有好转却仍不稳定的数字——常规手段只能到这里了。
针灸松动了血肿,西医引流了一部分,但患者的气血太弱,光靠他自己的元气,醒不过来。
灵茶也许能补上那一口气。
不是治病,是吊命。把命吊住了,身体才有余力去修复自己。
但问题是怎么喂进去。
病房门口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廊里有护士来回走动,患者的女儿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她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凭空掏出一包东西往患者嘴里灌。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她站起来,走进病房。
“周大夫,还有什么问题吗?”值班医生迎上来。
林晚月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看引流瓶里的液体量,说:“引流速度太慢了。我调一下针灸的位置,帮助血肿移动。”
值班医生犹豫了一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林晚月走到床边,从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施针的时候需要绝对安静。十分钟就好。”
患者的女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床上的父亲,鉴于她刚才全力救人的举动,想了想还是跟着医生出去了。
病房门关上,只剩下林晚月和昏迷的患者。
她没急着施针。
她走到床头柜边,拿起那个搪瓷缸子——顾北辰带来的排骨汤,还剩下小半缸。她把缸子放在桌上,转身背对门口,手指在袖口里轻轻一捏。
一小包灵茶出现在掌心。用宣纸包着,方方正正,是她之前分装好的。
她动作很快,拆开纸包,把灵茶倒进搪瓷缸子里。
茶叶很细,遇水即溶,几乎没有颜色。
她晃了晃缸子,排骨汤的颜色深,根本看不出加了东西。
然后她走到床边,把患者床头的胃管接口打开。
这是之前用来灌安宫牛黄丸的通道,管子还插着,直接通到胃里。
她把搪瓷缸子里的汤慢慢注入胃管。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给病人喂水。
排骨汤混合着灵茶,顺着管子流进去,一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