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是战神,注定要与魔死战,朝不保夕。
桑酒只是墨河的小公主,单纯烂漫,本该在父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生活。
嫁给他,卷入神魔之争,终日惶惶,最后还要面临丧夫之痛……
不如就此放手。
放她回墨河,放过彼此。
他将书信封好,唤来亲信:“送去偏殿,交给……夫人。”
亲信领命而去。
冥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只觉得满身疲惫。
胸腔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了什么,又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冥夜。”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冥夜回头看见叶冰裳站在云台入口处,一身素白长裙,发间只簪着那支寒玉簪,手中端着食盘。
“听说您一夜未归,我煮了些清心茶。”她走近,将食盘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可是边境又出事了?”
冥夜勉强笑了笑:“无事,只是些军务。”
“是吗?”叶冰裳为他斟茶,热气氤氲中,她的侧脸柔和得不真实,“可你的眼神告诉我,不是小事。”
冥夜接过茶盏,指尖触及她微凉的手指,顿了顿:“天欢,若有一日……我不在了,玉倾宫就交给你了。”
叶冰裳动作微滞,抬眼看他:“为何说这种话?”
“只是假设。”
冥夜移开视线,抿了口茶,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神魔之战,谁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若我真有什么不测,你是天昊战神之女,接管玉倾宫名正言顺。桑酒她……终究不适合这里。”
他说得委婉,但叶冰裳听懂了。
他在安排后事。
而且,他打算把桑酒排除在外。
“你多虑了。”她垂眸,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一定会平安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