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一年的辛苦钱,因为没有冷库,又赶上市场饱和,血本无归。
陈凡又转向另一个刚才帮腔的老人:“张大爷,您家那几亩海蛎子,是村里养得最好的。可每次收成,都要被镇上的贩子压价,您是不是总说,要是能直接卖到城里,价格能翻好几倍?”
他又看向人群中的一个中年妇女:“王婶,你家闺女在城里上大学,是不是总说,大学食堂的鱼,都不如家里新鲜,要是能吃到咱们葡萄沟的鱼,那该多好?”
陈凡一个一个地问过去,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锥子,扎在村民们的心窝子上。
他说的,都是他们生活中,最真实,最痛苦的细节。
整个村口,再次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妇人压抑的抽泣声,和男人们粗重的喘息声。
“我建厂,不为别的。”陈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就为了咱们葡萄沟的鱼,能卖上好价钱,让乡亲们能多赚点辛苦钱。”
“就为了咱们的年轻人,不用背井离乡去外面打工,在家门口就能有体面的活干。”
“就为了咱们村的渔业,能走出一条新路!”
他顿了顿,环视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厂,我陈凡,建定了!愿意跟着干的,我按城里工厂的工人工资标准,每月开一百五!年底还有分红!不愿意的,我也绝不勉强,就在家看着。但谁要是敢在背后使坏,下绊子……”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别怪我陈凡,不念乡情!”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直接对那群工程师说道:“开始测量吧!厂址就定在镇东头那片荒地!给我设计一个全国最先进的水产加工厂!”
村民们看着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年轻人,看着他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
看着那些文化人已经开始架起仪器,投入工作,他们终于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刘金宝站在原地,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长叹一声,拄着拐杖,默默地走开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道:“阿凡,算我一个!俺别的不会,有力气!”
“也算我一个!我也会杀鱼!”
“还有我!”
村民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