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几颗黑色晶体。天工剑发出一声清鸣，飞回她身边，剑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不小。

柳云依也松了口气，收起软剑，上前扶住林秀英，关切道：“秀英，你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消耗过大，调息片刻就好。” 林秀英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几颗黑色晶体上，“柳长老，那是什么？”

柳云依也看向那几颗晶体，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她小心翼翼地用剑尖拨弄了一下其中一颗，晶体冰凉刺骨，入手沉重，内部似乎有黑色的雾气在缓缓流动，散发着淡淡的、与之前影魔同源但微弱得多的阴冷、混乱气息。

“这……似乎是那影魔的‘核心’或者‘精华’所化？” 柳云依不太确定地说道，“此物气息诡异阴邪，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极为精纯凝练，只是性质阴寒混乱，寻常修士恐怕难以利用，反而可能被其侵蚀心智。”

林秀英走近几步，忍着虚弱，捡起一颗黑色晶体。入手冰凉，丝丝阴寒混乱的气息试图顺着指尖侵入体内，但立刻就被她体内自行运转的混沌气流和天一真水灵力化解、排斥。她仔细感应着晶体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些破碎的、充满痛苦和怨念的魂魄碎片，在其中沉浮、哀嚎。

“这影魔，果然是以吞噬生灵精气魂魄和能量为生，这晶体，便是其吞噬后的‘精华’凝聚，也是其力量核心。” 林秀英沉声道，“此物对修炼邪道、鬼道功法，或者炼制某些阴毒法宝、傀儡的人来说，或许是难得的材料。但对我们而言，弊大于利。”

“不错，此乃不祥之物，留之有害。” 柳云依点头赞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林秀英略一沉吟，却没有立刻毁掉这些晶体。她取出一个玉盒，小心地将这几颗黑色晶体收入其中，并贴上几张封印符箓，隔绝其气息。然后，她看向柳云依，解释道：“此物虽然阴邪，但或许日后有用，比如用来研究这‘归墟秘境’中的污染和异变，或者……作为某些交易的筹码。” 她想到了幽冥教，那些家伙，或许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柳云依微微蹙眉，但也没多说什么。林秀英行事向来有分寸，而且这影魔是她主力击杀，战利品自然由她处置。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柳云依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虽然影魔已除，但“乱石迷窟”本身就危机四伏，而且刚才的战斗波动，难保不会引起其他存在的注意。

林秀英点了点头，服下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强打精神，与柳云依一起，再次踏上了穿越“乱石迷窟”的险途。

击杀了影魔，似乎扫清了前进路上一个巨大的障碍。两人在迷窟中穿行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影魔的死亡，让这片区域的阴影“正常”了许多，不再有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也或许是因为两人配合越发默契，对怪石移动的规律把握得更准了。

但“乱石迷窟”的危险，远不止一个影魔。那些毫无规律移动的怪石，依旧随时可能带来致命的威胁。她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嶙峋的怪石间艰难前行，躲避、跳跃、攀爬……灵力在快速消耗，伤势的恢复也被拖慢。

不知过了多久，当两人都感到有些筋疲力尽，灵力即将见底之时，前方的通道终于变得开阔起来，移动的怪石也越来越少，最终，她们穿过了最后一片乱石区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利斧劈开的、幽深不见底的断崖，横亘在她们面前。

断崖宽达百丈，对面是陡峭的、布满了发光苔藓和晶簇的岩壁，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和古老的符文。而断崖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阵阵阴冷、潮湿、带着浓重水汽和淡淡腥气的风，从崖底向上吹拂，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地狱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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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就是地图上标记的‘暗河’上方？” 柳云依看着眼前的断崖，脸色有些难看。地图上只标记了“暗河”，可没说是这么一道巨大的断崖！而且，从这断崖的宽度和深度来看，想要直接飞过去，几乎不可能。此地空间似乎存在某种压制，飞行法术效果大打折扣，而且断崖之间弥漫着浓郁的、带着混乱辐射的雾气，神识难以探查，贸然飞行，无异于找死。

“应该就是这里了。” 林秀英走到断崖边缘，向下望去，只能看到一片翻滚的、灰黑色的浓雾，深不见底。那“呜呜”的风声，就是从崖底传来。“地图上标记，穿过‘乱石迷窟’，就能看到暗河，然后沿着暗河向下游，就能到达‘相对安全区’。看来，这暗河，就在这断崖之下。”

“可是，我们怎么下去？” 柳云依眉头紧锁。断崖陡峭近乎垂直，岩壁湿滑，布满了苔藓，难以攀爬。而且，谁知道这浓雾下面隐藏着什么危险？

林秀英也在仔细观察。她的目光，在断崖两侧的岩壁上扫过。突然，她眼睛一亮，指向断崖左侧，大约十几丈下方的一处岩壁：“柳长老，你看那里！”

柳云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那布满苔藓和晶簇的岩壁上，隐约可以看到一条人工开凿的、狭窄的石阶，沿着岩壁，蜿蜒向下，消失在浓雾之中。石阶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许多地方已经破损、坍塌，但依稀还能辨认出路径。

“是上古时期留下的通道！” 柳云依精神一振，“看来，想要到达暗河，必须从这石阶下去。只是……这石阶损毁严重，又湿滑难行，下面情况不明，危险重重。”

“总比困在这里，或者冒险飞越要强。” 林秀英说道。这断崖显然不是能轻易跨越的，那石阶虽然危险，但至少是一条路。

柳云依点了点头，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她取出一根坚韧的绳索法宝，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递给林秀英：“抓住绳索，我们一前一后下去，相互照应。千万小心，这石阶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万年，随时可能崩塌。”

林秀英接过绳索，紧紧系在腰间。两人调整了一下状态，服下丹药，恢复了一些灵力，然后来到那石阶的起始处。

石阶开凿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宽不过尺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石阶表面长满了湿滑的苔藓，许多地方已经风化、碎裂，踩上去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垮塌。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翻滚的浓雾，呼呼的阴风从崖底吹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水腥气，仿佛能吹散人的魂魄。

柳云依在前，林秀英在后，两人抓紧岩壁上凸起的石头或残存的石阶边缘，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顿，沿着这险峻无比的古道，向下攀爬。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神高度集中。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湿滑的石阶和万丈深渊，前方是未知的浓雾和黑暗。这种心理压力，比面对强敌更加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