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复杂崎岖、危机四伏的石林深处踉跄前行,不敢有丝毫停歇。身后峡谷中残留的血腥味如同最醒目的路标,随时可能将更多的蛮石族或者其他嗜血生物引来。月泠强行提起最后一丝精神力,指引着方向,避开那些死气浓郁、或者有明显危险灵力波动的区域。林秀英搀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柳云依,掌心的薪火印记持续散发着微弱但温暖的光芒,勉强驱散着柳云依体内因失血过多和灵力枯竭而不断侵袭的寒意与死气。她自己也是脚步虚浮,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因为过度催动混沌金光针而阵阵刺痛,全凭一股顽强的意志支撑。
混乱的灵力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不断切割着她们本就脆弱的护体灵光,硫磺和硝石的刺鼻气味混杂着血腥味,令人作呕。焦黑的大地滚烫,裂缝中流淌的暗红色岩浆散发出灼热的高温,扭曲的空气让视线都变得模糊。这片破碎绝地,如同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充满了敌意的熔炉,要将一切闯入者焚烧殆尽。
“往……那边……” 月泠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她指向左侧一片相对低洼、怪石更加密集、且有大量黑红色、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巨大蘑菇状岩石林立的区域。那些岩石形状奇特,如同一个个撑开的巨伞,彼此堆叠,形成了一片相对隐蔽、易于藏身的石菇林。
林秀英没有犹豫,扶着柳云依,紧跟着月泠,一头扎进了石菇林的阴影之中。
石菇林内,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类似硫磺和金属混合的奇异焦糊味。巨大的“蘑菇伞盖”层层叠叠,遮蔽了上方混乱的天空,也阻挡了大部分混乱的灵力乱流,使得内部的环境相对“稳定”了一些,至少不再有那种时刻被无形刀刃切割的感觉。地面上散落着细碎的石砾和灰烬,踩上去沙沙作响。
月泠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找到一处由三块巨大“蘑菇石”天然形成的、下方有一道狭窄缝隙的隐蔽石穴。石穴入口被垂落的、如同石笋般的“蘑菇菌褶”遮挡,若不仔细探查,很难发现内部另有乾坤。
“就……这里……” 月泠说完这句话,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全力运转所剩无几的月华功法,试图汲取空气中稀薄且混乱的月华之力,恢复一丝生机。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林秀英将同样昏迷过去的柳云依小心地放在月泠旁边,让她靠坐在石壁上。柳云依肩头的伤口狰狞,虽然被月泠用月华之力暂时冰封止血,但内里的经脉和骨骼损伤严重,失血过多,加上灵力彻底枯竭,伤势比月泠更重,已然陷入了深度昏迷,气息若有若无。
看着两位同伴重伤濒死的模样,林秀英心中焦急如焚,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她是三人中唯一还保持着基本行动力和清醒意识的人,她必须想办法救她们,也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她先快速检查了一下石穴内部。石穴不大,仅能容纳三四人,入口狭窄,内部干燥,除了浓重的焦糊味,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危险气息。她又在入口处布置了几个简单的、以碎石和自身微弱混沌灵力构成的、粗浅的警戒和隐匿禁制。以她目前的修为和阵法造诣,这些禁制聊胜于无,只能起到最基本的示警和略微干扰探查的作用。
做完这些,她回到两人身边,盘膝坐下,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几颗回气丹和疗伤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回气丹,然后将剩下的丹药,小心地喂入月泠和柳云依口中,并用自己恢复的一丝微弱灵力,帮助她们化开药力。
丹药入口,化作暖流,滋润着她们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身体。月泠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丝,气息稍微平稳了些,但依旧虚弱。柳云依则只是身体本能地吸收着药力,脸色依旧惨白,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
“不行,丹药太少了,品阶也低,杯水车薪。” 林秀英心中沉重。她们身上的丹药,在之前的战斗和逃亡中,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剩下的这些低阶丹药,对月泠和柳云依这等伤势,效果微乎其微。而且,此地灵力混乱狂暴,难以吸收炼化,单纯依靠丹药恢复,速度太慢,且极易被混乱灵力侵蚀,导致走火入魔。
“必须想办法找到更精纯的灵力,或者……治疗她们伤势的天材地宝。” 林秀英目光扫过石穴,这里除了石头就是灰烬,显然不可能有灵药。她又将目光投向石穴之外,那诡异、危险、却又可能隐藏着一线生机的石菇林。
然而,以她现在的状态,出去探索,无异于自杀。随便遇到一个蛮石族战士,或者任何一头此地的土着妖兽,她都难以应付。
绝境!真正的绝境!
林秀英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传承得到了,方向也隐约知晓,可她们却即将因为伤势和灵力枯竭,无声无息地倒在这片无人知晓的破碎绝地之中。
小主,
不!不能放弃!
她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她重新内视自身,试图寻找破局之法。混沌道种在识海中缓缓旋转,虽然光芒黯淡,但核心处,那枚已经完全融合的混沌源核碎片,依旧散发着深邃、内敛、仿佛蕴含无穷力量的混沌光华。掌心,那缕薪火不灭灯的子火印记,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散发出温暖纯净的光芒,驱散着周围的阴寒和死气,也微弱地治疗着她自身的伤势。
混沌源核碎片……薪火不灭灯子火……
林秀英心中一动。玄玑前辈留下的传承,是希望她继承道统,薪火相传,护佑苍生。混沌源核碎片能夯实道基,提升潜力,让她对混沌大道的感悟更深。薪火不灭灯能净化邪祟,治疗伤势,守护生命。这两者,难道仅仅只是被动地滋养自身吗?能否主动运用,来解决眼前的危机?
混沌之力,包容万物,演化万千,理论上可以吸收、转化任何属性的灵力,包括这狂暴混乱的天地灵力!薪火之力,净化、治愈、守护,理论上可以驱散混乱灵力中的狂暴、侵蚀属性,将其“净化”为相对温和、可吸收的灵力,同时加速伤势的恢复!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林秀英心中升起。
她要尝试,主动运转混沌道种,吸收、转化这石菇林中狂暴混乱的灵力!同时,激发薪火印记的力量,净化吸入体内的混乱灵力,并尝试用薪火之力,治疗月泠和柳云依的伤势!
这无疑是极其危险的尝试。此地灵力不仅混乱狂暴,而且属性混杂,火、土、金三性偏多,且充满了暴戾、灼热、死寂的负面气息,强行吸收,稍有不慎,就是经脉焚毁、走火入魔的下场。薪火印记虽然能净化,但她修为低微,能调动的薪火之力极其有限,能否净化得了如此狂暴的灵力,还是未知数。同时分心治疗两人,更是对心神和控制的巨大考验。
但,除此之外,她别无选择!不拼,就是等死!拼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月泠前辈,云依姐姐,冒犯了!” 林秀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先是将昏迷的柳云依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前,然后伸出双手,一手轻轻抵在柳云依背心灵台穴,一手则按在身旁月泠的手腕脉门。
她要同时为两人输送经过净化的灵力,并引导薪火之力治疗她们的伤势!这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和强大的心神,以她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走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