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刮擦声再次拔高了一个调门,尖锐得如同指甲划过黑板的最顶端,周围的震颤嗡鸣瞬间又提升了一个量级。
那个玻璃柜的柜门合页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颗螺丝钉“啪”地一声,直接崩飞了出去,弹在水泥地上滚远了。
柜门危险地晃动着。
林怀安额头渗出冷汗。
没时间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飞快地在柜子里扫视。
他的目光掠过那把狂暴的钥匙,掠过周围同样震颤的杂物,最后定格在柜门内侧。那里,在厚厚的灰尘下面,似乎贴着什么东西。
他凑近了些,几乎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不顾扬起的灰尘钻进鼻孔。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勉强辨认出,那是一张早已褪色、边缘卷翘的纸质标签。
上面似乎有字迹。
他努力眯起眼,集中全部精神去辨认那模糊的字迹。灰尘和污渍干扰严重,只能勉强看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语:
“……认领……凭凭证……或……强烈情感……共鸣 ……开启……”
林怀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似乎抓到了一点关键。
失物招领处,核心是“认领”!
管理员让他找东西,但要把东西拿出来,需凭证,或者需要和这东西产生“强烈情感共鸣”。
凭证他肯定没有。
至于情感共鸣……林怀安看着玻璃后面那把疯狂撞墙、像个躁狂症患者的破铜钥匙,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跟这玩意儿能有什么共鸣?他连它是开什么的都不知道。
粉笔刮擦声已经尖锐到了极限,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那个玻璃柜的柜门在合页仅剩的一颗螺丝钉的哀嚎中,猛地向外弹开了一条缝,更多的灰尘如同瀑布般涌出。
“叮叮叮叮叮叮叮!” 铜钥匙的撞击声也达到了顶点,频率快得像高速运转的缝纫机。
林怀安甚至看到钥匙撞击点附近的玻璃上,细密的裂纹已经开始连接成片。
完了!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怀安脑子里灵光一闪——不,不是灵光,是印记。
胸口那个该死的印记!
它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散发着冰冷的牵引感,死死锁定了那把钥匙。
这能不能够算得上一种情感联系?一种由管理员规则赋予的、强制的“连接”?
强烈情感共鸣他搞不出来,但这印记的冰冷连接,应该可以当做一种另类的“凭证”。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林怀安一咬牙,也顾不上危险,猛地伸出左手,直接按在了那布满裂纹的玻璃上——位置正对着里面那把疯狂震颤的铜钥匙。
就在他手掌贴上冰冷玻璃的瞬间——
嗡!!!
一股强烈的、冰冷刺骨的电流感,毫无阻碍地穿透玻璃,顺着他的掌心、手臂,如同毒蛇般猛地蹿入他胸口的印记之中。
“呃啊……” 林怀安闷哼一声,感觉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像是被浸入了零下几十度的冰水。
那股电流并未停止,反而顺着印记,狂暴地冲向他全身,冰冷、霸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与此同时,玻璃柜内,那把狂暴震颤的铜钥匙,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叮叮叮叮”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它从极致的狂暴瞬间转为绝对的静止,悬停在离玻璃仅有一指宽的地方。铜绿覆盖的兽头雕刻似乎对着林怀安的方向。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玻璃,而是林怀安手掌按住的那块玻璃上,那片由钥匙撞击出的、蛛网般的裂纹中心,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碎片,无声无息地脱落了。
一个微小的孔洞出现在林怀安面前。
透过这个孔洞,那把静止的铜钥匙,距离他的指尖,不过寸许之遥。
仓库里,那尖锐到极致的粉笔刮擦声,消失了。
只剩下周围无数玻璃柜里物品依旧持续的、嗡嗡的背景震颤声。
林怀安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左臂的冰冷麻木感还在蔓延。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孔洞,看着孔洞后近在咫尺的、静止的铜钥匙,感觉心脏还在狂跳。
管理员安静了,没有那该死的粉笔声了。
钥匙安静了。
但规则,似乎只完成了一半。
他需要把它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