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爪子……”克拉苏斯再次睁开眼,龙瞳深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高度警惕,他仿佛在记忆中竭力搜寻,“我活过的岁月不算短暂,见识过泰坦造物的伟力,感受过上古之神的低语,也与燃烧军团的恶魔领主交过手……但那种气息,那种纯粹的、仿佛为了‘毁灭’本身而存在的、毫无理性与目的可言的猩红恶意……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在任何守护巨龙传承的记忆碎片、乃至最古老的星界旅行者传说中读到过类似的描述。”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但它给我的‘感觉’……非常、非常古老,甚至可能比艾泽拉斯本身更加古老。而且,极度黑暗,极度……‘外在’。奈萨里奥落入那样的存在手中,他的‘归源’理念与那种纯粹的毁灭欲望结合……后果,可能比我们摧毁十颗亚煞极之心还要可怕。”
奈法利奥斯猛地站起身,身下的钢铁座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紧握着拳头,骨节发白,独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与深切的焦虑:“我们必须找到他!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怪物,无论他犯下多少过错,他终究是我们的兄弟!是我的弟弟!我们不能就这样让他被那种东西带走!”
泽拉菲娅轻轻点头,她周身的虚空能量泛起细微的涟漪,小脸上是超越年龄的凝重:“父亲,大哥……我能隐约感觉到,二哥所追求的‘归源’之路,那种将万物化为‘无’的本质,与掳走他的那股猩红毁灭气息……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在最深的层面,似乎存在着某种……危险的共鸣。就像两种不同的毒药,混合在一起,可能会产生无法预料的剧变。”
林云看着情绪激动的次子,看着冷静分析却难掩忧色的女儿,又看向虽然疲惫却目光坚定支持的长子、儿媳和其他家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流与更深的忧虑。家人的团结与担当令他欣慰,但前路的莫测与凶险,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
“我们会的,”林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回荡在寂静的大厅中,“找回奈萨里奥,是我们必须去做的事情。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疲惫而伤痕累累的样子:“不是现在,不是立刻。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每个人都损耗巨大,身心俱疲。罗宁的牺牲……也需要时间消化和悼念。更重要的是,我们对那只巨爪的主人一无所知——它来自哪里?目的为何?力量层次如何?我们毫无头绪。盲目的追寻,只会带来更大的损失。”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时间休整、恢复、提升。也需要时间,利用一切可能的渠道——克拉苏斯的龙族知识、肯瑞托的古老卷宗、乃至可能从某些古老存在(比如青铜龙)那里获取信息——去调查、去弄清楚,那只猩红巨爪背后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轻轻敲响,萨尔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来。这位新任(或说重归)的部落领袖脸上带着郑重与感激。
“再次感谢你们,林云阁下,以及浮空岛的各位,”萨尔的声音诚恳,“你们为艾泽拉斯,为奥格瑞玛,做了一件无法用言语衡量的事情。部落……不,我个人,以及所有在这场灾难中幸存下来的族人,都会永远记住这份恩情。”
他看了一眼林云一家,语气变得更加严肃:“部落会为过去的错误付出代价,也会进行深刻的反省与变革。我以大地母亲和先祖之魂起誓,如果将来,你们在追寻亲人、对抗威胁的道路上,有任何需要部落提供帮助的地方——情报、物资、甚至战士——只要是为了艾泽拉斯的存续与无辜者的安危,部落将义不容辞。”
短暂的休整与告别后,林云一行人决定先行返回浮空岛。那里是他们的家,是疗伤和积蓄力量的港湾。他们带走了罗宁牺牲的噩耗(克拉苏斯将亲自前往达拉然和奎尔萨拉斯,向肯瑞托和温蕾萨·风行者告知这不幸的消息),也带走了对奈萨里奥下落与命运的深深担忧,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离开奥格瑞玛时,在城门口堆积如山的工程废料和忙碌的地精工程师中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
正是吱钮·扳钳。
这个地精大亨脸上混合着心有余悸(显然被之前的战斗吓得不轻)和难以抑制的商业兴奋,他搓着双手,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林云!我的大贵人!举世无双的大老板!!你们这次可真是……干了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买卖!太刺激了!那个,嘿嘿,下次要是还有这种规格的‘大项目’,可一定、一定记得叫我吱钮啊!运输、补给、情报、特殊设备……包您满意!当然,价钱嘛,看在老主顾的份上,绝对公道!”
林云看着这个在危险与利益间反复横跳、却又总能在意想不到之处提供关键帮助的地精,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掏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秘银小钱袋,抛了过去:“这是之前约定的尾款,以及……额外的‘风险补贴’。拿好,吱钮老板。这段时间,低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