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陛下生出这样的情绪？

在慈宁宫，端太妃正由宫女陪着在佛前上香。

见苏雪见来了，太妃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拉着她的手说了会儿话，多是关于佛经和养生之道。

苏雪见恭顺地听着，心思却有些飘远。

她看着太妃平和的面容，忽然想起那日风雪中，皇后娘娘将自己从冰冷绝望中拉起时，那清冷而坚定的侧脸。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暖，一种让她安心，另一种……却让她心悸。

从慈宁宫出来，苏雪见并未立刻回缀霞阁，而是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太液池边。

池水在春日下波光粼粼，几只水鸟悠闲地游弋着。

她屏退了采荷，独自一人坐在水榭的美人靠上，望着池水出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与皇后娘娘相关的点点滴滴。

是刚成为苏嫔时，被惠妃刁难罚跪风雪中，那道如同神只降临般的身影和那件温暖的狐裘。

是晨会上，她被林婉指责“礼仪不端”时，皇后娘娘轻描淡写却精准维护的话语。

是那方品质极佳、并不张扬却深合她心意的徽墨和孤本。

是皇后娘娘于灯下批阅宫务时专注的眉眼，讨论政事时引经据典、从容不迫的神采……

甚至，是那夜她偶然窥见的，月光下皇后凭栏独立时，那抹一闪而过的、令人心碎的孤寂……

每一种神态，每一句话语，都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在她心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她开始不自觉地模仿她的举止，回味她的言辞，揣摩她的心思。

看到她对自己笑，便觉得天地都明亮了；看到她蹙眉，便忍不住跟着担忧；看到陛下亲近她……

那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便会再次涌上心头，让她坐立难安。

这种牵肠挂肚，这种恨不能将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她面前、只为换她一个赞许眼神的冲动，这种因她喜而喜、因她忧而忧的情绪……

早已超越了宫女对主子的忠诚，也超越了受恩者对恩人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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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一个模糊而惊悚的答案，在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如同水底的暗礁，渐渐浮出水面。

不……不可能！

苏雪见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