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既然敢做,自然有善后的把握。至于非议……”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臣妾承受的非议,还少吗?陛下若觉得臣妾此举不妥,危及江山社稷,大可下旨彻查,收回商路。臣妾绝无怨言。”
她将选择权抛回给他。
彻查?如何彻查?牵扯出凌风?牵扯出沈家旧部?
还是将她这个皇后如何“勾结外邦”的“罪证”公之于众?
那无疑是撼动国本的笑话。
她料定他投鼠忌器。
顾玄夜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看着她那双曾经蕴满柔情、如今只剩下冷静算计的眼眸,一股无力感混杂着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确实不能将她如何,至少明面上不能。
这江山有她一半的功劳,她的势力早已渗透进来,强行剥离,只会两败俱伤。
“你真是……”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朕的好皇后!”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掐死这个永远能精准戳中他痛处、让他爱恨交织的女人。
“你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冰冷的话语,他拂袖而去,带起一阵冷风。
殿门哐当一声被甩上,震得窗棂都微微作响。
江浸月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直到确认他的脚步声远去,她才缓缓坐回椅中,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红枣茶,指尖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与顾玄夜的每一次正面交锋,都如同在悬崖边行走,耗费她巨大的心力。
蕊珠和夏知微悄悄推门进来,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色,都面露忧色。
“娘娘……”
蕊珠上前,想为她换杯热茶。
“无妨。”
江浸月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他知道了,也好。”
至少,不必再完全隐匿于地下。
接下来,便是如何在这已然挑明的局面下,继续周旋,巩固成果。
她看向夏知微,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知微,通知我们的人,接下来一段时间,所有交易更要谨慎,账目做得再干净些。另外,让凌将军那边,最近收敛锋芒,一切以戍边本职为重。”
“是,娘娘。”
夏知微恭谨应道。
窗外,北风呼啸得更紧了,卷着残叶,预示着这个冬天,或许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