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掌管宫内书籍字画采买、整理的司礼监也接到了凤仪宫的口谕:
日后宫内藏书楼寻常书籍的添置、整理,以及部分非紧要字画的鉴赏归类,交由沈婕妤协理。
这意味着,林婉及其小团体以往能通过影响书籍采买来无形中引导后宫文化风向的渠道,也被收紧了大半。
资源便是底气,更是影响力的延伸。
当苏雪见开始负责宫灯题字,当她娟秀工整的字体出现在各宫悬挂的祈福宫灯上,甚至得到了端太妃随口一句“这字瞧着秀气又端正”的夸赞时;
当沈芳华开始出入藏书楼,对一些古籍的归类整理提出独到见解,并开始参与核定采购书目时,后宫众人看待她们的目光,彻底变了。
她们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人、或是被边缘化的普通妃嫔,而是真正手握部分实务、且能力得到了皇后乃至端太妃认可的“新贵”。
这种变化,最先感受到的,便是林婉那个“才女”小团体内部。
陈宝林再次被邀请至华春宫小聚时,心情已与往日大不相同。
她的父亲,那位在翰林院苦熬资历、家境清贫的陈编修,前几日竟意外得到了一份为某位宗室老王爷整理古籍、编纂年谱的私活儿。
这活儿清贵又不算太耗费心神,润笔却极为丰厚,解了陈家的燃眉之急。
陈宝林心中清楚,这绝非偶然,老王爷府上与皇后母族有些拐着弯的姻亲关系,而引荐之人,似乎也与皇后麾下的某位官员有关。
这份突如其来的“恩泽”,让她在面对林婉时,少了几分以往的巴结,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疏离。
暖阁内,林婉兴致勃勃地展开一幅自己新近临摹的《兰亭序》,自认笔力又有精进,期待着众人的追捧。
然而,陈宝林看了几眼,却迟疑着开口道:“姐姐此帖临摹得形神兼备,只是……这‘之’字的捺笔,似乎不及前日所见苏嫔题写宫灯时那般灵动自然……”
她话一出口,便觉失言,连忙补救道,
“当然,姐姐功力深厚,非我等能及。”
李选侍近来感染了风寒,病了好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