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瞬间明白了。
他的意志是“画笔”,而晧给予的这点能量,是“颜料”。
他无法创造“颜料”,但他可以学着使用它。
他集中精神,引导着那股微弱温顺的能量流,汇聚到自己的指尖。
然后,他抬起手,对准木屋墙壁上一道正在缓慢扩张的裂痕。
“修复。” 他将全部的专注力灌注其中。
那混合了他意志与晧之根源能量的无形之力,触碰到裂痕的瞬间,裂痕扩张的趋势戛然而止。
虽然并未立刻愈合,但其边缘那代表“崩坏”的扭曲感,明显被抚平了一丝。
裂痕本身,也似乎凝固了,不再恶化。
成功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埃兰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立刻转向下一道裂痕,如法炮制。
他像一个初次学画的孩童,笨拙却无比专注地,用着这来之不易的“颜料”,一点点地、艰难地“涂抹”着庭院的伤口。
每一笔落下,都消耗着他巨大的精神力和晧传输过来的宝贵能量。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但他没有停下。
晧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祂曾经只想捧在手心呵护的造物,此刻正拼尽全力,用他渺小的力量,反过来守护着这片共同的容身之所,也间接地......守护着力量衰弱的祂。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而汹涌的情感,淹没了晧的核心。
那不是悲悯,不是私欲。
那是一种......近乎骄傲的痛楚,一种深沉的、与有荣焉的牵绊。
也许,祂创造出的,不仅仅是“美好”。
更是一个,能在绝境中,与造物主并肩而立的......奇迹。
庭院的崩塌,在这笨拙而坚定的修复下,终于被暂时遏制住了。
虽然依旧满目疮痍,虽然危机四伏,但至少,它没有在刚才那波最猛烈的冲击中彻底瓦解。
埃兰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晧传输的能量,瘫软在地,几乎虚脱。
但他看着周围虽然残破却暂时稳定下来的景象,看着身边光芒依旧黯淡、裂痕依旧存在,却不再继续恶化的晧,露出了一个疲惫到极致,却带着无比满足的笑容。
“晧......”他声音沙哑地呢喃,“我们......守住了……”
晧用尽最后一点力量,挪动近乎消散的手,轻轻覆盖在埃兰汗湿的手背上。
无声,却重若千钧。
在这片废墟般的庭院中,一种新的平衡,在绝望的裂隙里,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