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赢正正在修炼,忽然听到窗外有极轻的响动。他瞬间收敛气息,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一支细竹管从窗纸破洞中伸入,吹出一股淡淡的白烟。迷烟?赢正屏住呼吸,心中冷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普通人或许有效,但对他这种修炼神功之人,根本毫无作用。
片刻后,窗户被轻轻推开,一个黑衣蒙面人悄无声息地跃入屋内,手中寒光一闪,直扑床上。
就在刀锋即将刺入被褥的瞬间,赢正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衣人身后,一掌切在其后颈。黑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赢正取下黑衣人的面巾,是个陌生面孔,三十岁左右,目光凶悍。他搜查黑衣人全身,除了那把淬毒的匕首,别无他物,显然是个职业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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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派你来的?”赢正掐住杀手的人中,将其唤醒。
杀手睁开眼,见自己已被制服,眼中闪过绝望,随即一咬牙。赢正立刻察觉不对,猛击其下颌,但已晚了一步,杀手的嘴角流出黑血,气绝身亡。
“死士。”赢正眉头紧皱。能派出死士的,绝非普通势力。他将尸体仔细搜查一遍,终于在杀手的内衣缝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银牌,上面刻着一个奇特的图案——一朵半开的莲花。
莲花……赢正心中一动。在这个世界,莲花图案与白莲教有关,而白莲教是朝廷明令禁止的邪教组织,传说中擅长用毒和暗杀。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杀建妮公主,为何会牵扯到白莲教?
第二天一早,慕容婉儿兴冲冲地来找赢正,一见面就压低声音说:“我打听到了!太后宫里那个太监叫小顺子,是负责采买的,经常出宫。但奇怪的是,昨天下午他就请假出宫了,说是母亲病重,要回乡探亲。”
“什么时候回来?”赢正问。
“李嬷嬷说,他请了一个月的假。”慕容婉儿说,“这也太巧了吧?我们刚发现他,他就走了。”
赢正沉默不语。小顺子突然离宫,显然是得到了风声。线索断了,但这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测——确实有人要对建妮公主不利,而且势力不小。
“还有一件事。”慕容婉儿神秘兮兮地说,“我姑姑无意中提到,建秀公主最近和礼部侍郎周大人的公子走得很近,经常一起游湖赏花。”
礼部侍郎周怀安?赢正记得这个人,他是朝中清流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与慕容婉儿父亲所在的务实派素来不和。若建秀公主与周家联姻,朝中势力将重新洗牌。
“看来,这场宫斗不只是两位公主的私人恩怨。”赢正缓缓说。
“那我们怎么办?”慕容婉儿问,“要告诉建妮公主吗?”
赢正摇头:“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去说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完全清楚。”
“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慕容婉儿有些着急。
赢正看着她,忽然问:“慕容小姐,你为何对这件事如此上心?这毕竟是皇室内部的事,你本可以置身事外的。”
慕容婉儿一愣,随即认真地说:“因为我喜欢建妮公主啊。她和我姑姑关系好,我小时候常来宫里玩,建妮姐姐对我也很好。而且……”她顿了顿,“我觉得这事不简单,可能关系到朝廷稳定。我爹常说,京城安定则天下安定,若皇室内部出了问题,京城也会乱。”
赢正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天真的少女,没想到她竟有这般见识。
“你说得对。”赢正点头,“此事确实可能波及甚广。这样,你继续留意宫中的动静,特别是建秀公主和周家的动向。我这边……”他想起那枚莲花银牌,“我去查查另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慕容婉儿好奇地问。
“暂时还不能说。”赢正摇头,“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记住,一切小心,有任何发现,不要轻举妄动,先来告诉我。”
慕容婉儿虽然不满,但还是答应了。两人分开后,赢正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再次溜出宫去。这次,他要去查查白莲教的事。
京城西市鱼龙混杂,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赢正在一家茶馆坐下,点了壶最便宜的茶,静静听着周围人的交谈。
邻桌几个商人模样的正在议论最近的货价,另一桌是两个江湖人士,低声说着什么“莲花开,圣主来”之类的暗语。赢正心中一动,凝神细听。
“听说了吗?城西的李员外家昨夜遭了贼,奇怪的是,什么金银都没丢,就丢了一幅古画。”一个江湖人士说。
“李员外?是不是那个收藏前朝字画的?”另一个问。
“正是。据说那幅画是前朝画圣吴道子的真迹,画的是莲花出水图。”
莲花出水图?赢正心中警铃大作。他起身结账,若无其事地离开茶馆,直奔城西李员外家。
李员外府邸气派,但此刻门前围了不少人,几个衙役正在盘问家丁。赢正混在人群中,听围观者议论。
“听说那贼来无影去无踪,李员外家护院十几人,竟无一人察觉。”
“可不是嘛,今早才发现画没了,墙上还留了朵莲花印记。”
“莲花?莫不是白莲教?”
“嘘!小声点!那帮人可邪乎着呢!”
赢正心中已有计较。他绕到李府后巷,观察四周地形,发现后墙有一处砖石松动,显然是被人动过手脚。他趁无人注意,迅速翻墙而入。
府内一片忙乱,丫鬟家丁穿梭往来,都在议论失窃的事。赢正避开人群,潜到书房附近。书房外守着两个衙役,但赢正轻功了得,从屋顶悄无声息地落下,从后窗进入。
书房内一片狼藉,书架被翻得乱七八糟,但赢正一眼就看出,这凌乱是故意制造的。真正的高手行窃,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除非是故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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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处空白,那里原本应该挂着画,现在只剩一个挂钩。赢正走近细看,发现挂钩下方的墙面上,有极淡的粉末痕迹。他蘸取一点,凑到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不是普通的粉末,而是特制的香灰。白莲教在举行仪式时,会燃烧一种特制的檀香,灰烬呈淡金色,与普通香灰不同。
赢正又在书房内仔细搜寻,终于在书架底部发现了一小片撕碎的纸屑,上面有半个莲花图案,与杀手身上的银牌图案一模一样。
证据确凿,昨夜盗窃李员外家字画的,确实是白莲教的人。但问题是,白莲教为何要盗一幅莲花图?这又和宫中的阴谋有何关联?
赢正将纸屑小心收好,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立即藏身于厚重的帷幕之后。
门开了,两个人走进来。赢正透过缝隙看去,心中一震——其中一人竟是礼部侍郎周怀安!
“周大人,您看这……”另一个是李员外,满脸愁容。
周怀安抚须道:“李员外不必担忧,一幅画而已,不必太过挂心。倒是这白莲教贼人,竟敢在京城如此猖狂,本官定会奏明圣上,加强缉拿。”
“多谢周大人。”李员外连连作揖,“只是那画……唉,毕竟是祖传之物。”
两人又说了几句,周怀安便告辞离开。赢正等他走远,才从藏身处出来,眉头紧锁。
周怀安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仅仅是因为同朝为官,前来慰问?还是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