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是几张边缘毛糙、泛黄脆弱的旧纸钞,上面印着清末民初那些陌生的人像;有时是几枚锈迹斑斑、带着土腥气的方孔铜钱。
我从不点数,只看清是爷爷说的那种,就迅速收起来,放进柜台下那个专用的、沉甸甸的小木钱匣里。整个过程,依旧没有一句话。
它放下钱,便会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向门口。我提前打开门,它融入外面的夜色,消失不见。我立刻关门,落闩,背靠着门板,才能大口喘气,每次都觉得像是打了一场仗,浑身虚脱。
昨晚,一切原本没什么不同。
十点,敲门声准时响起。开门,模糊的身影进来,坐下。
我像往常一样,给它系上围布,拿起梳子和剪刀。今晚的头发,感觉格外油腻,还带着一股……河底淤泥的腥气。
我小心地修剪着,尽量不去看镜子。但眼角余光,总会不可避免地扫到镜面。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有些紧张,有些苍白。映出我身后那把老旧的理发椅。
以及,椅子上坐着的……“顾客”。
一开始,我没在意。直到我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镜子的角度变化,灯光恰好更清晰地照出了它头部的影像。
没有五官。
它脸部的位置,不是皮肤,不是骨骼,而是一片平滑的、空白的东西。像是一张被抹平了的、忘了画上五官的蜡像脸,或者……某种光滑的、没有孔隙的皮革。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跳漏了一拍,手一抖,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它……它没有脸!
那刚才,我是怎么给它修剪鬓角的?我完全是凭着一种模糊的轮廓感和惯性在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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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更让我头皮炸裂的事情发生了。
镜子里,那个无面的“顾客”,抬起了手。手里拿着我刚才放在台子上的、一把牛角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