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片死寂。
几分钟后,我听到了一种声音。
不是咀嚼声。
是某种……更细微、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一下,一下,轻轻地刮挠着木门。
刮挠声持续了很久,才渐渐消失。
那一夜,出乎意料地,我没有再做噩梦,也没有听到咀嚼声。第二天早上醒来,持续不退的高烧竟然奇迹般地退了。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那种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和缠绕不去的馊臭味,消失了。
我战战兢兢地打开门,看向对门。
门口干干净净。香炉还在,但炉前的供品,连同那个替身面人,都不见了。深褐色的木门紧闭着,和往常一样。
我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我慢慢从那段恐怖的经历中恢复过来,只是再也不敢深夜独自在楼道里停留,经过对门时,总是快步流星。
直到一个月后。
那是个周末的下午,阳光很好。我出门倒垃圾,正好碰到物业的人和对门老太太说话。几个工人正从她屋里搬出一些旧家具,似乎是要清理。
老太太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佝偻阴沉的样子。物业的人好像在劝她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掀动了老太太宽松的衣角。
在她那深色裤子的膝盖部位,我清晰地看到,沾着几点已经干涸发暗的……
朱红色的印记。
像是……捏过什么沾着朱砂的东西。
她的目光,似乎无意地,从物业人员身上,转向了我。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
我手里的垃圾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后背的寒毛,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她知道的。
她一直都知道。
那替身……真的有用吗?
还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猛地弯腰捡起垃圾袋,几乎是逃跑般地冲向了电梯。
身后,那扇深褐色的门,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
像一张随时会再次张开、吞噬一切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