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一定是眼花了,太累了。我按了按太阳穴,准备等电梯再上来。
电梯很快从B2升了上来,数字一路变化,最后停在了我这一层。
“叮——”
门再次打开。
里面空空如也。
明亮的灯光照着空荡荡的银色轿厢,刚才那拥挤的、沉默的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灰尘和消毒水的沉闷气味,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痕迹。
我皱紧眉头,走了进去,按下1楼。电梯平稳下行,这次没有任何异常。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留意这部电梯。我发现,只要是在深夜,尤其是接近子夜时分,我独自一人乘坐时,有很大概率会碰到这种“满员”的情况。有时是在我所在的楼层,门一开,里面挤满了低头沉默的人;有时是我在里面,电梯停在某个空无一人的楼层,门开后,外面站着那么几个低着头的等梯人,但对敞开的轿厢视若无睹,既不进来,也不离开,直到门再次关上。
他们穿着不同季节的衣服,有的甚至看上去是几十年前的款式。那个穿校服的孩子,我好像见过好几次,永远是那身蓝白运动服,背着那个略显陈旧的书包。
我开始感到一种持续的不安。这绝不是巧合。
我尝试着在白天向物业反映,那个胖胖的物业经理打着哈哈:“李先生,您是不是工作太累看错了?咱们这栋楼入住率没那么高,大半夜的哪来那么多人?估计是别的单元下来的人吧。”
我问起那部永远停运的右边电梯,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地说:“老毛病了,零件不好配,修起来麻烦,反正一部也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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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试探着问起大楼有没有出过什么事故,特别是和电梯有关的。
物业经理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用力摆手:“没有没有!咱们楼安全记录好得很!您别瞎想,好好休息就行。”
他的反应,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恐惧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住我。我开始避免深夜回家,如果实在躲不开,宁愿爬十六层的楼梯。每次经过那两部电梯,尤其是那部永远沉默的右边电梯时,总觉得那紧闭的银灰色门后,透着一股寒气。
一天晚上,公司有急事,我又熬到了快十二点。走到楼下时,看着那两部电梯,我心里直发怵。咬咬牙,还是按了上行键。我不能天天爬十六楼。
左边的电梯数字从“B2”开始上升。
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电梯门打开。
还好,里面只有一个人。是个穿着老式保洁员制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推着一辆空的清洁车,站在角落里,也低着头。
我松了口气,走了进去,按下16楼。
电梯开始上升。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和她。我站在靠门的位置,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不,她明明是低着头的。
但我就是觉得,她在“看”我。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我忍不住,借着电梯门如同镜面般的不锈钢反射,偷偷观察她。
她一动不动,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搭在清洁车扶手上,车是空的,里面没有常见的垃圾袋或清洁工具。